自卑(2/2)
虽然这么想着,迟淮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把银行卡递还给对方,“我不缺你这点钱。你不如去和警察求情。”
迟淮说完,不再听对方说什么,上车开车一气呵成,直接开车回去了。
直到回到家,迟淮都感觉自己的心还酸酸胀胀的。
即使表现得再怎么不在乎,即使他早就不渴望亲情,但每次想起原生家庭的不幸还是让他心酸不已。
他到家后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是热乎的、莲藕的香气。
听到开门的声音,段祈安从厨房里探出身来,看到是迟淮,他眼角上扬,笑了起来:“回来啦。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我做了菜,来吃饭吧,可能厨艺不如你。”
段祈安说着,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卸了妆,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两只手都端着盘子,盘子里盛着冒着热气的菜肴。
段祈愿给他打电话了?
迟淮心念微动,拿出手机,发现段祈安确实给他打了电话,还打了不止一个,只是那时候他在警局设置了静音,所以没听到。
段祈安走到桌边,却见迟淮还站在那儿,他放下盘子走到迟淮面前,关切地问:“怎么了?”
迟淮看着近在咫尺的福段祈安,鼻头突然泛酸。
眼前的一切极具烟火气,仿佛他和段祈安只是一对普通恋人。
看着这一幕,迟淮刚才心中那一点点负面情绪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心中一片轻松。
他伸出手抱住段祈安,把头埋进段祈安的怀里,贪恋地感受着段祈安的温度。
他声音发闷:“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有他真好。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迟淮某种程度上其实很感谢自己的父母那天把自己丢下了。
因为那天他遇到了段祈安。
那天,女主人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跪着,他跪了很久,直到宴会散场,夜色渐深,都没有人让他起来。
他被世界抛弃了。
那时的迟淮毕竟年幼,他独自一人跪在偌大的会场,恐惧和委屈将他包裹,他忍不住地想哭。
只是他眼泪还没流出眼眶,就听一个声音从他不远处传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夜已深,迟淮没想到还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他止住了眼泪,猛然擡头。
他的对面此时正站着一个穿着精致的小西装,长相精致漂亮的小男孩。
此时男孩也看着他,脸上有疑惑和关心,但却没有刚才其他人脸上那样的嘲讽和轻视。
迟淮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因为对方的坦然让他羞愧。
没错,是羞愧。
迟淮虽然才七岁,但因为家庭原因,他已经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迟淮不说话,男孩却蹲了下来,他看到了迟淮膝盖下的瓷片,他脸色一变,尚且瘦弱的手扶上迟淮的肩膀,想扶迟淮起来,“你为什么跪在这里?很疼吧?快起来。”
男孩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担忧,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试图把迟淮拉起来。
可迟淮在父母的驯化下习惯了听话。
他不敢起来。
对方的关心让迟淮无地自容。
因为对方太坦诚了,坦诚到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
于是内心不敢表现出来的软弱化作了对外的尖锐。
“不要你管。”迟淮语气冷硬,还推了男孩一把。
男孩重心不稳,瞬间被推倒,随着他的一声惊呼,一片碎瓷片刺入了他的手心,他的右手瞬间血流不止。
“你怎么样!?”迟淮只是想让他离开不要管自己,没想让对方受伤,他瞬间慌神。
迟淮看到对方因为自己受伤,想站起来查看对方的情况,但他跪得太久了,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他刚站起来就朝前扑倒了过去,刚好扑倒在了男孩身上。
“啊——!”男孩毫无防备,也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惊呼。
倒不是因为迟淮多重,而是因为他摔倒的地方原本就散落着零星的瓷片,他刚好倒在了那摊碎片之上。
男孩瞬间面露痛苦,身子也弓了起来。
迟淮更加慌乱,他挣扎着起身想把对方拉起来,但没等他起来,他就被一股外力推到了一边。
迟淮跌坐在地上,边上站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佣人打扮的女人,女人神色焦急,看都没看迟淮一眼,只把地下的男孩扶了起来。
“段少爷您没事儿吧?您怎么会来这儿呢?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
女人从头到尾都没给过迟淮一个眼神,说着便抱起男孩准备离开,可男孩却看着迟淮,“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