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2/2）

从沈岭坚守宛城，与她这边断了消息开始，虞欢暗中将人撒出去，与宛城接触；

后来温长亦来找她要粮，为了避过温长亦的耳目，她又散了一批人出去放烟雾弹；

现在城中可用人手已经不多，大部分还要兼顾宫中，不能让小卓妃暴毙的消息彻底漏出去。

云青迅速算了算人员，有些为难，“如果同时去查贺楼那几家究竟是谁曾去过天牢，恐怕不够。”

又想起什么，问，“律娘子手上应该会有些可靠的，殿下可要叫律娘子来商议？”

虞欢直接否掉，“不行，她的人另有用处。”

温长亦知道律春君是她的人，听命于她，自然会派人盯紧律春君的去向，律家人不比她的暗卫受过训练，尤其是这件事上，温长亦还在等着她主动漏破绽。

“你去找兰执，请他去打探。”最后她想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人。

兰执的确不负众望，带回一个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去天牢见卓隐的人，是楚玮。

……

“楚玮也是你的人？”

茵席一角搁着一只三足香炉，淡的香气从金狻猊口中徐徐吐出，袅袅烟云在半空散做一缕轻薄的雾，香气萦绕在屋内，虽淡，却并不会让人忽视。

漆金沉香木案之后，虞景的神色并没有因这句开门见山的话儿有些许变化，仍是一惯淡淡的反应，“殿下为何有此问？”

“卓隐被打入天牢，有人一直在外替他活动，这个人，是楚玮。”

虞景长叹一声，“殿下不必试探我，楚玮还不是我的人，但我一直有过拉拢他的想法。”

“卓家都这么容易听信于你，你若是想，楚家恐怕也是一样，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还没答应？”

“他想保皇，但不想跟着任何一方在他看来对皇帝有威胁的势力合作。”

“你试过？”

虞景格外坦诚，“不止一次。”

“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先信你一回。”

“多谢殿下。”

“不过，”虞欢换了个话题，“你手中，有不少存粮吧。”

虞景一愣，“殿下缺粮了？”

“宛城一战，长安不占优势，若要立即派去援兵，粮草是个大问题。你应该也听说了，温长亦在向各个士族借粮为前线凑粮草，除了士族之外，他还来找了我。”

虞景缓缓点了头，“这种借法，定然有去无回，士族不敢抗命，又家大业大，他们名下产业随便拿出几样就能交差，而殿下孤身来长安，所能倚仗的，只有一个商队，他这样逼殿下，是想逼出殿下的底细，让殿下无法周转。”

然而分析到这里，话锋忽地一折，“但我想，殿下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走投无路。”

虞欢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是殿下啊，”虞景随手从碟子里抓出一把干果，慢条斯理的剥开皮，剥好的果子搁进空着的瓷盏里，等剥出半盏的样子，往虞欢手边一推，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殿下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也不会无端断送后路，我想，殿下手中自然有数目可观的粮草，但殿下不想让镇国侯探明底细。”

对于虞景的话，虞欢并不意外，只拈出一颗果子吃了，说，“你倒是聪明。”

虞景笑了笑，“我就当殿下是在夸奖了。”

“你能出多少？”虞欢不忘说回方才的话题。

“我在长安没有庄子，也没有田。”

虞欢没有急着追问，只吃着虞景剥给她的干果子，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听到虞景说，“但殿下若是需要，我会竭尽全力，替殿下去买。”

虞欢一哂，“你知道一斗米用钱几何？”

“太平年间，一斗米需钱四十，一担米便是四百钱，如今关中受灾频繁，一斗米约莫在百钱上下。”虞景当真顺着她的话，细算起来。

“若能为殿下解去燃眉之急，我便是倾尽家财，又有何妨。”

“好啊，温长亦让我出两千担，你能买来？”

虞景点头答应，“我会尽力。”

见虞欢仍是看着他，似有疑惑，“殿下……不信？”

虞欢不置可否，“不过是些小数目，你出得起，我等着。”

“这个时候去买粮，只在城中买怕是不行，我即刻命人出城去，临近城池恐怕已经被人买空，需得去更远些的地方，来回路程多有顺延，还望殿下莫急。”

虞欢在临走之前，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暗示我收走周家，是因为知道周家与楚家交情颇深？”

虞景跟在她身后，原本正恭敬送着她出去，闻言身形略顿，垂眸思索片刻，展颜一笑，“有殿下在，我总算不是单打独斗，周家既然与楚家交好，那么对殿下来说，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