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第95章(2/2)
……
人暂时都被关在客舍的柴房里面。
自打他们住进来多给客舍老板些银钱请他行方便之后,老板几乎就把整个客舍都交给了他们,听说借用一些柴房,也是一百个同意,还贴心的问用不用把杂物间也都打开,让他们尽情用。
沈岭走进柴房时,那几个闲汉畏畏缩缩站在原地,点头哈腰的和他打起招呼。
兰执等沈岭座下以后,对这几个闲汉说,“这是我家主君,你们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原原本本向主君说一遍。”
为首的一个闲汉立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重复一遍。
和他们之前推测的一样,这些人并不知道找自己办事的到底是何身份,不过这些闲汉成日在外面闲晃,对各色人等多少有些判断,说找他们交代差使的,是个肚子里有些墨水儿的中年人,大概是哪个大户家里的管事。
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但凡有些家业的,都会配个管事,只凭这一点就想锁定目标,无疑是大海捞针。
“啊还有还有!……他穿的靴子虽然旧了,但看着像皂靴!”
“穿的皂靴,看来是府衙中的人无疑,或许就是师爷。”另一边,云竹将自己查到的结果向虞欢说明。
虞欢低头沉思,从之前她收到过温长亦手下的暗探发出的密信开始,她就知道,温长亦始终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且有绝对的自信——她一定会脱离洛阳,“投奔”长安。
如今她来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同时温长亦也在提防她,她带来的这些人马都是打过仗,且作战经验丰富的,甚至还有一部分是骑兵,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如果她不是要投奔长安,而是想在长安打下一片天地,先从距离最近的秦州开始,也是顺理成章。
秦州刺史得到密令,自然便会将此密令下发辖内各城,若发现苗头不对,好能及时上报,便于温长亦发兵对抗。
只不过命令下达各处,各处办事的水平参差不齐,像桂县县令这般随意找些闲汉破绽百出的监视的,大概不在少数。
与其让各处装模作样的探查监视,倒不如把消息放出去,光明正大前往长安。
至于投奔时需携带的已成历来惯例的投名状么……
她这一支兵马,甚至她这个人,可比所谓投名状好用得多。
……
交代城内闲汉来监视他们的,的确是桂县的师爷。
沈岭出面亮明身份,又带桂县县令去城外看了驻扎的营地。
桂县从未出现过这么多的兵马,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好几千的骑兵,桂县县令艰难的维持着表情,尽量让自己这个一县之主看上去镇定自若。
等到他了解清楚这一支从洛阳投奔来往长安效力的兵马,礼数周到的与沈岭道别,他几乎是连夜措辞好一份平稳中带着强行压抑的激动的奏疏,着人用八百里急递,立刻送往长安。
再之后,虞欢他们沿路不再隐藏身份,径直进入长安。
请见长安天子。
未央宫内群臣毕至,对于这位战退兹虏、平定“东燕”内乱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却又突然叛逃转而投效“西燕”的原宣威将军,众臣投过来的目光中,多是打量和揣测。
更是有人直言,说沈岭在洛阳那边就经常在各个势力间投效来投效去,可见此人是个反复无常的,如今他来长安,说不定是洛阳的阳谋,是颍川王命他搅乱长安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局面,给洛阳攻打长安争取时机。
对于众臣的反对,崇元帝虞轩……哦不,现在应该叫永安帝了,只坐在龙椅之上,淡定的打着呵欠。
最后在群臣热切的目光里,看向温长亦,“依镇国侯看呢?”
先前冷眼旁观许久的温长亦,这时候终于开口,“臣以为,沈将军是可用之才,如今朝中已有平威、振威、武威将军,正缺一个宣威将军。”
“那就定了。”
虞轩当场用龙案上准备好的纸笔写下诏书,盖上大印。
示意身边宦官拿着写好的诏书,给沈岭。
于是,沈岭就从洛阳的宣威将军,摇身一变,成了长安的宣威将军。
将军府在长兴坊内,离东市较近。
因着他初来乍到,温长亦并没有立刻交代给他什么事,只派了个长史来给他当几日向导,让他先熟悉熟悉长安这边的环境。
长安是前朝旧都,如今虽然不能和正当盛年的洛阳城比,依稀也能瞧见一些昔日王都堂皇雍容的影子。
这也是虞欢第一次来长安,休息过后,她便和律春君几人去东市转了转。
生意人的本能让律春君对各处货物格外感兴趣,说是关中这里受欢迎的东西和洛阳又不太一样,就连畅销的香料,较之洛阳的张扬,更多了一分内敛。
一整天下来,虞欢几人被律春君硬拉着几乎逛遍了东市。
到休市回去以后,又听律春君兴致勃勃讲起长安一带商路的规划。
律春君讲到兴头上,甚至几度将沈岭拦在屋外,让他再多去外面转几圈,等她说完……
隔天两人都不太想出门,虞欢捧了本书在窗下闲读,沈岭也找了一本,和她对坐窗下,各看各的书,安静相伴。
没过多久,沈岭悄悄把手中的书往她这边挪了挪,头也凑过来,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她的手背。
“阿琅,这句话……是在说什么?”
虞欢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1]
又听沈岭说,“你是不知道,昨天边廷拽着我去怀贞坊里的书肆,淘了得有一人那么高的书,还是我帮着他搬回住处的,然后他就给我找了一本,让我一定要看完。”
说着就叹了口气,“本来昨天一回来就想和你说的,没想到律娘子会待那么久,我被她那么支出去几圈,险些忘了这东西了。”
虞欢笑起来,“我们昨天在谈如何布置新商路,辛苦你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这倒没什么,就是……”沈岭又叹一声,“下次若再碰上这种事,还请夫人替我求求情,也给我留些和夫人说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