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第92章(2/2)
“得尽快把阿琅救出来,”他看向东华门的方向,“不去校场了,去东华门看看。”
“等等等等——”兰执错身拦在他身前,“这个时候那边都是采买菜蔬的熟面孔,贸然过去,容易被揪住,再等一等,等太阳再升一升,摊贩都出来的。”
而后看向他,面带狐疑,“你这脸色可不太对劲,发现新情况了?”
沈岭吐出一口气,“虞晃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他今天突然叫老子进殿去,当着老子的面给老子定了新婚事。”
嘶……
兰执几人纷纷表示震惊,“那嫂嫂怎么办?”
休了?变成妾室?
总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所以虞晃才专门把人扣在宫里不放吧?!
沈岭看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问,“你们知不知道,最近的良辰吉日是在哪天?”
……
“七月初八,诸事皆宜,殿下以为如何?”
凤阳阁内,虞晃看过钦天监送来的吉日,问虞欢。
七月初八是最近的一个吉日,按虞晃的计划,淮阳公主会在这一日出降,嫁的自然就是沈岭。
虞欢托着白瓷盏,闻言并没有去看他递过来的东西,只说,“既是钦天监算的日子,如何不好。”
见她难得没有驳他,虞晃心情大好。
他先是一挥手,让人去将这个日子告知礼部和宗正寺,而后重新看向她,目光也落在她一直拿着没放下过的白瓷盏上。
说,“有殿下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跟着伸过手去,动作轻柔但却不容置疑的夺走她手中的白瓷盏,看似是对瓷盏感兴趣,实则以指尖在瓷盏底部摸索。
盏底一如其它地方一样平滑细腻,只稍稍有一些起伏,是一些记录字样。
他低头去看盏中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饮子,“殿下喝不惯?”
虞欢早已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在他检查白瓷盏的同时,她状似不经意的收拢手,掌心滑落一颗蜡丸——是刚刚附在白瓷盏底的。
“不如从前喝着令人畅快。”她随口说道。
“那就是尚食局的手艺不好,”虞晃随手放下白瓷盏,瓷盏与桌案相接,发出一点轻响,“这些人啊,总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留着都浪费了。”
意识到虞晃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杀了再换一批,她再次开口,“从前喝着畅快,是宫中安稳,朝中平稳,现在?”
她看一眼虞晃,意有所指,“如何畅快?”
虞晃听懂了,笑出声,“殿下若要求情,为何不直说,还拐着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重新端起那盏饮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几口全喝下去,“既是殿下求情,那些人且先留着吧。”
虞欢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
方才下过一场雨,天有些阴,云还在天边堆积着,风里带来清凉,混合着夏日独有的雨后青草香。
她的手掩盖在青纱衣袖下,掌心的蜡丸存在感十足的提醒着她。
她毫不客气的命令虞晃,“你既然没有事要做,就去替我备马,我要骑几圈,散散心。”
虞晃同样看向窗外,那些堆积的云层都在很低的地方,沉甸甸的蓄着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泼下。
不过他应的很快,“既是殿下的吩咐,本王自然照办。”
他敲响桌边玉罄,候在门外的宫人应声进来,听候吩咐。
虞欢等着那宫人领命出去,再次对虞晃说,“本宫的意思是,你亲自去准备。”
屋内静了片刻,虞晃点点头,起身,“好,我去为殿下备马。”
他出去的时候步态从容,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
虞欢站在窗边,亲眼看着虞晃走出凤阳阁,这才捏碎蜡丸,展开里面的字条。
上面简短写了几个字:子时,掖庭。
是沈岭的笔迹。
此时已过午后,她还有半日的时间准备,但虞晃看她看得极严,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要想支开他,并不容易。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知道,单凭今晚不可能离开宫中,沈岭大概只是要告诉她营救她出去的计划,让她记好时辰,到时便于行动。
但她却想,出逃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而且,出京之后,冀州恐怕也去不成了。
不如……
她慢慢踱出门去,深吸了一口雨后尚带着水汽的空气。
到长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