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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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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律春君是个特例,她眼观鼻鼻观心,见虞业把重点落到自己身上,就只恭恭敬敬回应一声,仍是低眉敛目,端正坐好。

虞业有些意外,不过也只外露了一瞬,便重新恢复一惯的贵胄风度,接着拉了几句家常。

律春君一一答了,面上仍是没什么波澜。

虞欢在一旁将这些尽收眼底。

对虞业能做的打算,她十分清楚,当下只装作不知道,并不拆穿。

等虞业快将律家的事关心的差不多了,他才展开那张羊皮纸,漫不经心的扫上一眼。

这一扫,先前的漫不经心立刻就变成了触目惊心。

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心中已然掀起波涛。

心道:能让琅琊不顾脚伤,甘愿失掉仪态拄拐来见我的事,果然是大事!

那厢虞欢的声音不断刺激着他的耳朵,“律娘子得了这么条生财之道,心知兹事体大,因而不敢藏私,当即找到了我。这份清单应配尊贵之人,我想广都王殿下如今镇守北境,最是需要辎重,这些东西对于殿下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也是我等的一份心意,还请殿下笑纳。”

虞业尽量让自己拿着羊皮纸的手不要抖。

这张羊皮纸上所列清单,在旁人看来或许就是桩大买卖,但对他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军需!

他沉声问,“且不论其它,只这二十匹马,确定可以运进来?”

虞欢:“边境商户都有自己的运货渠道,可以保证十拿九稳。”

虞业这次投向虞欢的目光,多了一些欣慰,以及一丝迟疑。

琅琊果然说到做到,全心全意为他提供支持。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有些不舍得这么快就取她性命了。

他心思频动,账也算得飞快:

一批生意能得二十匹马,十批就是二百匹马,如此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得个三五百匹,这还不算那些矿石。

要知道,虞晃此番收了不少原属私人的矿山,为的就是集中物资铸造兵刃,将士有兵刃在手,冲锋陷阵才有底气,

他若要自己养兵,自然也要考虑如何私铸兵器的问题。

现在新的难题再次迎刃而解,虞业看向虞欢二人的目光,也更加热切了。

“这份心意,本王收下了。”

之后便是商议物资运回以后该如何安置。

虞业表示,绥远城人多眼杂,这些交易决不能在绥远城进行,为掩人耳目,最适合的地点,还是落实到武承镇一带,而且那些马匹可以就地安置在敕勒川上,还有负责交接的人手,也必须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这其中还有不少细节需要格外注意,几人商议着商议着,天慢慢就黑了。

在虞欢二人与虞业商议诸多细节的时候,兰执兴冲冲找到沈岭,对他说有个老朋友回来了。

沈岭正带着大伙做弩箭训练,靶场一侧并排竖着一排靶子,靶子上和周围地面都插着不少箭。

听到这话,沈岭将事情交给一名副将,自己和兰执一起走到靶场边上,问,“谁回来了?”

兰执没卖关子,直接说,“边廷,你还记得不记得?”

边廷这个名字在沈岭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想起来,原来是镇将边恒之子。

当初兹虏犯边,边廷作为城中的队主之一,是最先响应、听从他指派的,一晃过去几个月,连故人都有种恍然隔世之感了。

“他现在在哪儿?”

兰执:“就在校场外面呢,卢虎、卢豹俩人陪着。”

沈岭边往外面走,边说,“来都来了,怎么没带进来,校场外面都是荒地,可没什么能坐着的地方。”

兰执把手一摊,“再怎么说校场也是军营重地,哪能随随便便就把外人领进来,再说了,边廷也是知分寸的人,是他提出来,就在外面等你的。”

“哦还有,”兰执话还没说完,“边廷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三十来号人,都是这段时间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说话间,沈岭也看到了在校场外不远处的边廷。

几人好好叙了一番旧,从交谈中沈岭得知,当初金元道往洛阳呈送的军报里,虽然抹去了他的军功,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提及,其中边廷因是已故镇将边恒之子,又在守城时表现有加,受了一番封赏,成为武承镇上的新镇将。

然而好景不长,洛阳再发敕令,取消武承镇、梁镇两座军镇,镇上原由官员随即接受调任,边廷这个镇将也在其中。

他受命跟随金元道赶赴云中,金元道补了云中县令的缺儿,他则做了云中兵曹。

那之后又没多久,云中附近的义军归顺陈一羽,献出金元道首级,云中因此被义军占领。边廷这个兵曹空有其名,完全指挥不动官兵,还险些被响应义军的官兵缉拿。

之后陈一羽落败,虞业所率禁军重新接管各处城池,但城中乱局已定,民不聊生,新的云中县令只管敛财,边廷自觉挽救无望,又听闻沈岭如今在武承镇,还兑现了当初守城时许下的诺言,便带领手下兄弟,日夜兼程,赶来武承镇,投奔沈岭。

过程几多曲折,好在也算拨云见日,边廷感慨良多。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沈岭问起边廷一起回来的兄弟如今安顿在何处,他好立即让人收拾些营房,边廷答,“我离开时,家中还算规整,如今空置了这么多时日,想来家中物件大多还能用,只是需要洒扫一番,我便让他们回去先行收拾了。”

边家宅邸也有好几进院子,住上三十几人不成问题,如此也算是暂时节省了一些营房。

这些事情安排完毕,边廷还需要回去安顿,便同几人告辞。

末了忽地问沈岭,“当初在下在城中听从沈将军调派,见识了沈将军的智谋,后方之事也多仰赖王娘子,事后回想,仍不住敬佩,不知王娘子如今可也一切安好?”

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大圈,沈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虽然边廷这话问的也没毛病,大家当初一起守城,也有同袍之谊,可不知怎的,沈岭就是觉得别扭。

不过再开口时语气还算正常,“都好都好,多谢挂念。”

“那就好,”边廷似乎松了口气,“啊,天色不早,在下就不多加打扰了,等明日在下再带上手下兄弟,前去校场听候将军安排。”

道别过后,边廷骑上马,回到自己家中。

沈岭仍站在原地,看着边廷愈发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卢豹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一会儿,没看出头绪,狐疑道,“大哥,你在看什么?”

沈岭往回走,“没什么。”

“边廷是边老将军之子,颇有才能,又任过兵曹,想来应对军务事要比我们熟练得多,”兰执在一旁状似琢磨,实则暗中观察沈岭,“我记得当初守城时,他还协助过王娘子一段时间,做事也算有条理。像这样的人,又是专门带了兄弟来投奔大哥的……”

“具体如何,等明天再说。”沈岭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不过要我说,这小子动机不纯啊,”兰执已经看出了门道儿,恢复了往日兄弟之间的调侃,“弯弯绕绕那么多话,最后才吭哧瘪肚问问王娘子现在怎么样,一点儿也不坦荡。啧,当初也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啊——”

沈岭偏头看他一眼,没言语。

不反驳那就等于默认,兰执三人默契十足的溜在沈岭身后,以眼神交头接耳。

这些小动作,沈岭岂能不知,笑骂过一阵后,几人在岔路分别。

……

沈岭一进家门,就先问沈阿姐,“阿姐,阿琅在里面吗?”

沈阿姐闻言有些诧异,“我还以为阿琅办完事就去找你了。”

以往他们也是如此,不管谁先出去,最后都是结伴回来。

这时候已是暮色沉沉,院中刚掌上灯,沈岭见那三匹马都还在马厩里,又跑出来问,“她可有说去哪儿了?”

“好像去了律家。”

沈岭又匆匆往律家走去。

结果在律家也扑了个空。

律家的门房说,家主和王娘子很早就出城往绥远城去了,听车夫出门时候说起过,两人大概是去了广都王府。

沈岭心中又浮起一团疑问。

平白无故的,虞业应该不会召见她们,难道是……夏良娣要见她们?

是了,上次他们去赴宴,阿琅就是被夏良娣留下,说了好一阵子话,回来时还送了一对玉镯。

这样想着,沈岭快步回到家中,牵出点雪。

“你要出门?”沈阿姐见仍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不免多问一声,“没找到阿琅?唉……她脚上的扭伤还没好呢,又折腾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她去哪儿了,这就去接她。”沈岭留下一句话,打马飞驰出去。

从武承镇到绥远城,只有一条路线,即便是她们二人坐马车回来,路上也会遇到,这样想着,沈岭一路上都在留意周围,只是一直到进入绥远城,也没见路上有一辆回城的马车。

进城还算顺利,沈岭辨了辨方向,趋马往广都王府行去。

这个时候,虞欢和律春君离开广都王府,坐进马车中。

天已经全黑了,马车四角挂着的风灯被点起,灯火光晕漏进一些在马车里面,车内二人分坐两边,俱是有些疲累。

外面的车轮碌碌声,掩盖些许车中人的交谈。

“王娘子,我们只出了一半货物给广都王,余下的那些,可是要运往琅琊?”

律春君自有她的敏锐,商路开拓到哪里,对她来说都是一样,但王娘子却单单选定一处琅琊,除了因为她“出身”琅琊,想来也有其他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王娘子不主动说,她也不会主动问就是了。

虞欢本是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擡眸在昏暗的车厢里看着律春君。

半晌一笑,“律娘子有几成把握?”

律春君明白几分,跟着答道,“有广都王这边作为掩护,大概能有四成把握。”

四成。虞欢点点头,这些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能在如今的情况下保有四成把握,已然十分不易了。

她整了整神色,自然的将话题转到别处,“此番回去,广都王或许会挑个日子,拜访律家。”

律春君一惊,“广都王……”

虞欢捏捏眉心,跟着回忆一番从前。

其实虞业这个人,看似一心在当闲散宗室,但在洛阳生变之后,他也是动过一些心思的。

前世他借着玩乐打猎的旗号,招揽了一批五陵年少,看似每日呼朋引伴进山打猎,其实也是在暗中训练部曲——后来虞业被虞晃砍杀以后,虞晃接连查抄了几家世家,这些世家的势力虽不大,家中部曲却训练有素,一度抵抗住禁军的攻势。

事后广都王府的资产充公,紧跟着虞晃就命沈岭带兵攻打与“西燕”毗邻的河东一带,其中辎重军饷哪里占了大头,现在想来,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她是虞业,现在即使有一个身藏传国玉玺、手握琅琊封地的妹妹表忠心辅佐自己,也并不算高枕无忧,还是要有些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资产,比如——一段姻亲。

律家就是虞业给自己挑选的姻亲。

她在心中冷笑,虞业,想得倒美。

坐在对面的律春君眼中透着一股慌乱,诚然她如今身为家主,再如何果敢能干,也还是商,而广都王,是王,商如何与王周旋?

“还请娘子教我——”

话音未落,车身忽地一阵,一直平稳向前行驶的马车不知何故停下。

“怎么回事?”律春君声音一扬,问外面的车夫。

“一娘子,王娘子,”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是沈将军来了。”

虞欢掀起一侧车帘,向外看去。

在她掀开车帘的时候,沈岭也提缰调转马头,往她的那一面走去。

借着车檐一角挂着的风灯,她的面容在灯影下一晃,车内的人有些意外,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沈岭在马上弯了身子,视线与她持平,“听阿姐说,你一直没有回来,我想着你之前的扭伤还没有恢复好,不放心,就来看看。”

他又向后面广都王府的方向望去一眼,“又是夏良娣要见你们吗?”

虞欢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两人隔着马车又简单说了几句,虞欢便坐回车内,沈岭则策马伴在马车旁,一起出城。

越靠近城门,外面的声音越近,但车内的谈话还要继续。

虞欢有意压低了声音,“京中宗室众多,广都王只是其一,何况禁军总有撤回的时候,律娘子回家以后,可与律伯父说,不论广都王提出什么,只管往上面推脱。”

……

回到家中,已是夜色深深。

虞欢听沈岭说了边廷归来的事,眼前忽地一亮。

“他回来的正好。”

沈岭反应极大,“为什么这么说?”

虞欢正在对镜卸去头上的簪子,听他语气不对,狐疑的转头向后看去,“你觉得不好?”

这段时间,陆续有不少原来镇上的军户听到消息回来投奔他们,这些人本就有作战经验,相互又是知根知底,不论哪一点都比从头开始招募新兵要划算。

更何况边廷也算武将之家出身,当初守城,于后勤一事上对她颇有助力。

她正愁后将军无人可领呢,边廷就出现了,根本就是一场及时雨。

手上忽地一空,是沈岭默默走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牛角梳子。

然后他抿着唇,嘴角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动作温柔,态度却强硬的,扶着她重新对着镜子坐好。

“他……也就还行吧,夫人劳累了一天,先歇歇吧,我替你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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