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第36章(2/2)
“喀”的一声关节错位声,那人被卸了一侧膀子,还被迫举着胳膊,疼的他嗷嗷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这时候,兰执三人也围上来。
卢虎接替沈岭继续制住这人,他的力气更大,又有意把心里的怒气撒出来,这一下子好悬没把那人的整条手臂都卸了。
疼的那人连“好汉饶命”也说不出来,龇牙咧嘴嚎叫。
“这是、金明府?”
卢豹蹲下来,认出这人,直接甩出一个耳光,“金元道!天杀的原来内应真有你一个!你侄孙子去烧粮草,你在这儿给蛮子开门,你们还真是大粪团一窝,里外都不是东西啊!”
沈岭则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从金元道手里甩出去的包袱。
他没有蹲下去,只弯腰用刀尖把包袱挑开,借着一点光亮,看到包袱里几块映着光的金灿灿的东西。
挑开那几块金子,估摸了一下重量,差不多都是十两一块的金子。
沈岭不禁冷笑一声,“哟,金子啊。”
卢豹又“啪”的一下甩给金元道一个嘴巴,破口大骂,“亏你还是个县令!为了这点儿金子,你就把全城都卖了?”
“沈、沈岭、你把我放了,这些东西我分你一半——哦不,我全给你,我一个也不要了!”金元道疼的直冒汗,一张脸煞白。
沈岭的注意却还在那包袱上。
这包袱里不止有几块金子,还有几颗单独的宝石,每颗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另有一封信。
他俯身从宝石和金子的缝隙里,夹出那封信。
信封上是空白,隔着信封捏了捏,里面的信纸大概只有薄薄一张,四面太黑,他并不打算摸黑去看信中内容。
金元道一心只想逃命,见沈岭不理会他,只当他看不上这点儿东西,干脆继续加码,“你想不想要我家那个宅子?只要你把我放了,那个宅子,也是你的!宅子里还有不少宝贝,我也全都送给你,你看行不行?”
沈岭嗤笑一声,重新俯身。他一手搭上膝盖,稳定重心,另一手反手持刀,架在金元道的脖子上,凑近他,偏偏语气里还带着漫不经心。
“你觉得,老子差你那一座宅子?”
……
街上已经完全乱了套,好在仍有像沈岭一样心系城内安危的人在各处巷子中与蛮人搏斗,分化了蛮人的攻势。
一处已经倒塌的房屋残垣处,一个蛮人被生擒住,身上的皮甲看上去要比其它的蛮人结实些,耳朵上也穿着一只狼牙耳环,似乎是蛮人里的一个小头目。
这蛮人虽然被捆住了,却一直在骂骂咧咧的挣扎,如果不是马都尉一直按着他的话,恐怕他就要像一头发疯的牛一样,撞向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虞晃也在看对面的女子。
先前他还在想,这女子关心则乱,也真是不要命,只带着两个侍女就敢到承华宫来;
但这一路上,他看到她那两个侍女身手竟也这般灵活,□□使得格外熟练,准头儿和他的亲卫相差无几,眼中神色愈发玩味起来。
一个商女,也能带出似有军中身手的侍女么?
视线再重新移向那蛮人的腿——那是被其中一个侍女用弩箭打穿的,成功断了蛮人去路,这才被他们生擒住。
“王娘子,这蛮人一直都不老实,嘴里也不知道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在下不懂兹虏话,你可知他在说什么?”他问。
“他在骂人。”
虞欢看一眼虞晃,宗室子弟开蒙之后,还会多修习几门别国语言,从前是因为国力衰微,每每都要与北边蛮国和谈,为显重视,使节中会专程安排几名宗室子弟;后来虽然不再有这样的时候,修习却也成了惯例,虞晃所谓的听不懂,不过也是幌子。
不过她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却在开口问话时,有意把兹虏话说得生硬一些。
“你们主帅带了多少人来?”
那蛮人到底也是一方的头领,并没有因为落入他们的手里就屈服,虽然诧异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懂兹虏话,也只冷冷回了一句,“你们中原有句话,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让你们杀了就是,我也图个痛快!”
“杀你?”虞欢笑得温和,温和中带出些许的残忍,连虞晃看了心里都莫名哆嗦了一下。
就见她遥遥一指自己,继续问,“知道他是谁吗?”
蛮人头领一脸不屑,看都不看一眼,“反正都是敌人。”
“他原本是死囚,是这里远近闻名的杀人狂魔,今晚刚越狱出逃,”虞欢说,“你运气不错,他杀人,可一点儿都不痛快。”
虞晃听着这些话,既要表现的什么也听不懂,还得掩饰住心内的愕然,她是真敢张口就来啊。
“你,什么意思?”蛮人一脸警惕。
“你见过杀鸡吗?”虞欢打了个比方,“大燕百姓杀鸡的时候,为了让肉吃起来更新鲜,有的人往往不会直接宰杀,给鸡一个痛快。”
她用轻缓的语气,继续说,“他们会先往脖子上划一刀,放血,然后把鸡松开,让它一直跑,直跑到流干净身体里的血。”
听到这里的时候,那蛮人头领的脸色已经变了,似乎已经从鸡联想到了自己,满脸骇然。
跟着又见虞欢一指虞晃,“他杀人,也是这样。”
虞晃默默转开头。
“……十万!”
蛮人头领只略加想象,就觉得头皮发麻,“大军十万,还驻扎在后面,现在城外的是先锋营,也有八千!”
虞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略去中间那些说辞,把数字告诉虞晃,同时不免担忧,“城中守军不知有多少,兹虏先锋营又源源不断进城,这可如何是好?”
虞晃略一思索,“若能切断先锋营的进攻,就还有胜算。”
虞晃从刚开起就在心中计算兵力。
兹虏人打仗不重后勤,一应补给靠抢,所以这十万兵马差不多都是实打实的骑兵,若是平地冲杀,大燕骑兵数量受限,或许占不到上风;但若论守城,只要指挥得当,也能死守一段时日。
而且兹虏派出的所谓十万兵马,并非实打实的青壮年,如此折损一番,优势还在大燕。
所以关键是,要有人——舍身到城外去,率众截断先锋营的进攻,然后顺利撤回,紧闭城门。
他想这些的时候,那蛮人头领已被问完话,继续被看押起来。
虞欢看着虞晃,知道他已有定论,再开口时,神色间带出深意,“城中有识之士还有很多,聚齐守军也不是难事,最要紧的,还要有一个颇有头脑的领军之人。”
虞晃心中警铃大震,下一刻就见这昳丽之极的女子眼含十二万分的恳切,看救星似的对他说,“……城外拦截之事,全仰仗景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