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第34章（2/2）

两名老兵本就是被临时叫出来值守，俱是耳聋眼花，对于城内发生的变故也并不知情，这会儿看到前来的年轻人似乎拿了个东西在他们眼前晃晃，便没有阻拦，径直放行。

子城占地不大，进去以后就是一条十字街，余下空地均是整齐的建有三排仓库，仓库之间挖有蓄水池，此时都已结了冰。

沈岭几人的手里都举着之前在路上随手顺来的火把，火光在仓库之间聚起一团光，勉强照亮四周。

脚步声在仓房之间回荡，沉闷。

忽然，沈岭听到东侧传来一些哗啦啦的声音。

不像是水，要比泼水的声音更闷一些。

不多时，风里逐渐弥漫着一股火油的味道。

“熄掉火把！”沈岭压低声音道，随后当先把火把按在蓄水池处，兰执几人照做。

顺着东侧绕过去，借着月光，果然看见那一侧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正把一桶一桶火油往仓库周围倒。

那几桶火油倒完，其中一人掏出打火石，便要引燃地上的火油。

“尔等住手！”沈岭爆喝出声，打断那人的动作。

那几个人没想到会被发现，仓惶往东门逃去，沈岭紧追其后，很快就追上那几人。

这时候他们都已经跑到子城东门，一队手持兵器的军户堵在城门口，冷眼看向他们。

火把将东门一侧照亮，先前逃跑的几人看到为首的皮邱，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一股脑为自己开脱。

“小的们本来已经放上火了，可他们几个突然冒出来，坏了我们的事！”

沈岭也早就看到了皮邱，他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站定，冷声问，“皮邱，是你让他们放火烧粮仓？你早就知道兹虏袭城？”

区区皮家未必有这么灵通的消息，敢烧官仓，自然也需要有一个大官授意，沈岭真正要问的，是边镇府衙是否与兹虏勾结，里应外合。

皮邱的脸色果然一变，半晌，他扯出一个嘲弄的冷笑，“沈岭，从小你就和我作对，以前是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今天算你倒霉，老子新账旧账一起算，要你的命！”

说着，皮邱一挥手，城门在他身后关上。

其余人上前，将沈岭几人围住。

兰执往四周瞄几眼，压低声音说，“沈岭，我们几个拖住他们，你赶紧往南门跑，叫到人了再回来救我们。”

“呔！”皮邱一声大喝，“沈岭乃是奸细，和蛮人里应外合，要烧城中粮草！你们还不快把他拿下，连他的同伙一起，就地正法！”

一群人一拥而上。

长矛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沈岭他们赤手空拳，却也动作迅捷的擡臂架开从侧面斜伸过来的，擡腿跳过从底下偷袭脚踝的，侧身躲过迎面怼来的，四人互相把后背留给对方，拼力与对手周旋。

终于，他们各自夺到手一件兵刃，招架的更加有来有回。

但这样拖下去不行。

沈岭余光里瞥到皮邱，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引燃的火折子，正要张弓将火折子往泼了火油的地方射。

不能让他得逞！

他故意卖出破绽，同时大喝，“兰执掩护我！”

话音落，他从对面两人挥舞长矛留出的缝隙中猛突出去，直奔皮邱。

火折子搭在弓弦上，弓弦紧绷出一道弧线，风把火苗吹得来回摇曳，暗夜里只隐隐剩下一小团微弱的蓝光。

皮邱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

只要烧了粮仓，城中缺粮，就不得不投降，

大燕已经裂成两半了，他与其待在边镇守着家产坐吃山空，不如搏一搏，等协助完兹虏大军占领大燕，他也受封个威风的军侯。

富贵，险中求！

视线追着弹出去的火折子，皮邱大声喊，“沈岭，你贼心不死，竟还敢放火——”

“啪”

微弱的声响，在四下空旷中细不可闻。

皮邱的狞笑还停在脸上，但是他的眼里已经出现错愕。

沈岭竟然……拿长矛打落了半空里的火折子。

他放火……失败了？

这不可能！

绝不会！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确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打落了火折子的长矛调转方向，刮起比隆冬北风还要割人的罡风，顷刻间飞向他的咽喉——

“……咯！”

沈岭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皮邱，听到一门之隔的城中，越来越混乱的杀戮声。

“皮邱已死！”

他沉声，喝住皮邱带来的那些手下，“想活命的，就随我开门，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