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2/2）

“二十两！”淳于明珠觉得这个价格实在是不可思议。

走在前面的淳于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你的黄伯伯，他是不是叫黄木斋？”

姚东扬点头，“姑姑也认识？”

“他怎么会变成老人家，我记得他和你阿爹是一样大，小时候我跟他也很熟悉。”

“听大哥说，黄伯伯曾经尝试窥探天机，所以才未老先衰。”

“是吗……”淳于瑶嘟囔着，又转过了身去。

石淮小声问道：“淳于姑姑这是怎么了？东扬说错话了吗？”

“没有。”淳于明珠不解地看了一眼她阿娘，解释道：“预知是望月姚氏的天赋，其他试图预知未来的巫师，都会耗损心智或生命。”

毛小桃道：“在红景我见识过他的巫术，很强的，而且你也说他曾经教过你大哥巫术，他这么厉害，想来有办法保全自己的，你别担心。”

“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个，黄伯伯他常年四处游历，鲜少回到望津。我不知道他这次没有提前通知就突然回来，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毛小桃没有话接，如今大陆上的怪事越来越多了，谁都有可能发现一些什么。

淳于瑶的反常持续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御云上下已经无人不察觉了。淳于明珠也没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毛小桃其实发现她大约有七八次差点要说出什么的时候，但是立马又忍住了。

来问毛小桃北行如何计划的林香见状，到姚东扬跟前悄声道：“淳于姑姑这两天的模样，跟你从高月市集刚回到扶风时，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我当时就表现得这么明显？”姚东扬看了看坐在隔壁木屋檐廊下愁眉苦脸的淳于瑶，疑惑道：“可是这两天也没发生什么啊……难道是愁重建檀林阁的事？”

林香摇头，她对檀林阁什么事不大了解。

老迷雅来找宁芷时，看到的淳于瑶就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轻叹一声，并不打算打扰她的郁闷苦思。倒是淳于瑶先喊住了老迷雅：“婆婆！”

站在门内的毛峰听这一声称呼，好奇地伸出脑袋来看，他看到老迷雅站到了淳于瑶面前，淳于瑶仍坐着，只是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老迷雅的手，她的脸贴到老迷雅的手臂上，她又唤了一声：“婆婆！”

声音轻轻颤颤的，像是要哭了一般。

老迷雅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叹道：“既然有些事情知道了会难过，你又何必非要去问呢？”

淳于瑶僵住了，问：“您都知道了？”

“木灵会告诉我一切。”

“我心里装不了事情，这两天我一直想和你们谈一谈，可是他说大陆不安全，说消息很容易传出去……我不知道哪些话是不适合说出来的话，我真的分不清楚……在御云和扶风之间，在四族之间，原本不该有不适合说的话。但是他同我说话的时候都设了结界，就连在御云，他都小心防备，这一点让我害怕，我不敢告诉你们他和我说了什么……”淳于瑶蓦地心惊，擡头问道：“迷雅可以从木灵那里听到我和他说的话吗？”

老迷雅点了点头。

“全部吗？”

“是的，全部。”

淳于瑶的心颤抖起来，明珠从水声中听到一点点消息都会耗损灵力，可是迷雅居然能够从森林中听到那么多消息，而没有半点灵力耗损的迹象……

屋内的毛峰也很惊讶，他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时候起与木灵联结得这般紧密的。

“可是你啊，孩子，你到底在难过发愁些什么呢？是因为大陆再不如我们以为的太平安全？还是因为他骗了你骗了我们十几二十年？”

“我不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还有多少，我不知道假如再发生一些事情，他是不是还要孤注一掷不和我们商量就孤身一人去行动……上一次是他成功了，可是下一次，他要是不能成功呢，万一以后碰上更大的困难，他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呢？”

“不会的，他很聪明。你想过没有，二十年他都没有开口说出来的事情，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呢？说明时机到了啊，说明他想要做或者他能去做的事情，已经做成了……而且你看，孩子们都大了，小桃，明珠，东扬，还有姜欢，他们都长大了。”

听到这里，淳于瑶顿时神思清明，感觉到心中正缓缓变得轻松起来。

“好了好了！还是这样子最好看，眉目全部舒展开，漂漂亮亮的！”

“婆婆！”是从山中打探消息回来的宁芷在叫她。

老迷雅扭头，却看到宁芷也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失笑叹道：“今日大家都是怎么了？”

“我问出来了婆婆！我终于问到一点当年的事情了。”

毛峰闻言走出门外，刚刚才放松下来的淳于瑶又紧张地站了起来。宁芷最近一直忙忙碌碌，忙着与林中的鸟儿们交流，她一直想找出当年伤害她的凶手。

当初木灵告诉过老迷雅那位闯入密林的巫师施了隐形匿影术从头至尾没有露出过行踪，所以老迷雅和毛峰一直找不到着手的地方。直到宁芷回来，她想也许天上的飞鸟知道一些消息，比如说，那道划破长空的鹰唳。

老迷雅问：“查到什么了？”

宁芷答道：“役灵。那日飞到御云的鹰，是役灵。”

淳于瑶干咽了口口水，无助地看向老迷雅，她似乎可以理解姚思谷的小心谨慎了。海内大陆上，除了毛峰毛小桃父女外，居然还有会使役灵巫术的巫师……这绝对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