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2/2)
夏锦立马哐哐哐砸开,那人又追了上来,杜颂今再次往右边草丛里开,那草丛长了大约快两米长,又密集,是看不清那一头的。
车子猛然悬空,有两三秒的滞空感,后面落到海水里,梦里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又是一声。
咚!
那人应该是躲闪不及,也掉下来了。
夏锦沿着砸开的车窗往外游,杜颂今在下来前将车门打开了,因此,两人能够迅速离开车子里。
杜颂今手拉着夏锦,带着她往岸上游,这个位置的海水比较急,海浪将他们卷出去好远。
夏锦泡在海里,身体先是顺着海水往海水深处走,她上次经历过一次,有点经验,杜颂今游过来抓住她的手,想把她往岸边拖。
“别挣扎,先跟着海水走。”夏锦大声叫嚷着。
“夏锦,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杜颂今松了口气,他水性不错,无论海浪怎么卷,也都死死拉住夏锦不放。
“别放开我的手。”
两人被卷在海水里起伏,夏锦的头一下子沉下去,一下子出来,“我知道。”
海水是咸涩的,夏锦喝了好几口,都是不注意呛进去的。
有一次夏锦实在握不住了,她被卷走,沉在海里,她努力睁开眼睛往上游,却被海水带着离了杜颂今好几米远。
杜颂今一个猛子扎进去,硬是在海水里找到夏锦,将她的手紧紧牵住。
“握紧了,我带你上去。”
夏锦抹了一把脸,吐出嘴里多余的海水,“我没事。”
等到了没有海浪的地方,他们两个躺在海水上漂浮着恢复了一下体力,之后他们两个拼死拼活游上了浅滩,累得呼不上来气了,两人都脱力了,在最后一段,两个人差点沉下去没起来。
最后还是夏锦将海里的杜颂今给拖上来的,一拖到岸边,夏锦也倒下了,躺在石头上。
“喂,杜颂今,你醒醒。”
杜颂今没有声音。
夏锦心里一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他身上,杜颂今双目紧闭,嘴唇苍白,夏锦如雷劈了一般,心里酸疼酸疼的。
在海里,有一段基本上是杜颂今扯着她才上来的。
她推了推杜颂今,没有反应。
夏锦眼眶通红,“杜颂今,你别死啊。”
“喂,杜颂今,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把你拉上来的,你不能死。”
夏锦立马撑着身子给杜颂今做急救,手刚搭在他胸口上,杜颂今就睁开了眼睛,一把将她按在胸口上。
“我也没事。”他声音虚弱,眉眼带笑。
“你吓死我了。”夏锦现在依旧惊魂未定,眼泪止不住地滴落,“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下次你要应我,不许开这种玩笑了。”夏锦的手都在抖,她的手还搭在杜颂今胸口上的,他自然能感觉到。
他复住夏锦的双手,累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算了,你还活着就好。”她脸贴在杜颂今胸口上,泪水和海水都留在了杜颂今身上。
他们不知道被冲出了多远,等缓过劲来,还是不敢在附近停留,硬生生爬进了草丛,找了个位置高的地方,坐在草坪上。
“就这里了。”夏锦说。
杜颂今也是这个想法,于是点点头,“先看看。”
等了几分钟,海里没见着爬上人,夏锦才有些发软地躺在地上。
杜颂今还有心思开玩笑,“刚才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咱们两个差点做了一对鬼夫妻。”
夏锦随口答道:“嗯,咱们活下来了,可以长命百岁了。”
杜颂今从旁边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他摇头说:“我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如愿,保佑我活到五六十,就当是烧高香了。”
她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杜颂今笑着看向夏锦,眼神是夏锦从未见过的情深,“我的前半生没能留住我爱的人,我只求神仙用我剩余一半寿命换我爱的人别离开我,活个五十岁,那我也乐意。”
夏锦坐起来推了推杜颂今,“别胡说。”
可惜一时脱力,趴在了杜颂今身上,听见杜颂今憋不住的闷笑声,她轻轻打了打身下的他,“别笑,你别乱说,千万不要对着海边随便许愿,它会当真的。”
他抱住夏锦,低声道:“我瞎说的,那我换一个,那我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你已经实现了。”
杜颂今耳朵红了又红,耳边还有一点因为子弹擦过而产生的伤痕,伴随着海浪一阵一阵的声音,时间一点点过去,杜颂今的嘴唇恢复了血色。
杜颂今坐起来盯了看了一会儿,手脚还发软呢,这里是最高点,附近几百米的距离都能坐收眼底。
过了好久好久,都没看见有人从海里爬起来。
也不否认他被海浪卷走几百米之外的地方去了,毕竟他们俩现在爬出来的地方,也距离了几百米远。
最好是碰不到了,这样他一直藏在身上的东西也不用掏出来了。
夏锦在他坐起来之后躺在他腿上,一脸纠结,嘴巴张了又张,想问,却又憋回去。
杜颂今乐了,直接说:“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吧,我都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给他写那张字条,万一他真让你还回来,怎么办?”
夏锦痛心疾首,她用一双手比了个圆圈出来,“那么多钱,我听着都心痛。”
原来是这件事,杜颂今继续躺下,夏锦顺势又靠在他肚子上,他漫不经心地说:“当初我爸能做这么大是因为我妈将她所有的遗产给了我爸,所以我妈是有一半的股份,我拿的并不是杜家的钱,是我妈的遗产,他们就是想要,我也不会给的。”
夏锦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因为我把你所有身家都赔进去了。”
“为你赔进去还不好,说明我爱你啊。”杜颂今有些好笑。
夏锦摇头说:“我不喜欢这样,我知道你对那三块地皮的看重,如果能两全其美,为什么要各选其一呢。”
他拍拍夏锦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我哪个都不选,你,我也要,钱,我也要。”
夏锦问:“那你回去该怎么对付你弟?”
“该赔钱赔钱,该倒霉倒霉,该进去进去,他光明正大绑架你,肯定就有被查出来的这一天,我不会让你原谅他,他不知天高地厚很久了,确实应该受到教训了。”
夏锦一阵心虚,因为不止杜三绑架过她,他也绑架过杜三。
万一他进去之后将这件事全盘托出,那她岂不是要跟着他一起进去。
“你说的没错,可他毕竟是你弟弟,你舍得吗?”夏锦试探地问。
“他犯罪了,这是他活该的。”杜颂今瞧着她的表情,嘴里的话转了个弯,“你是受害人,选择权交由你,我不会插手。”
他点了点夏锦的额头,“换句话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夏锦忽然豁然开朗,顶着暖洋洋的太阳,她蹭了蹭杜颂今的胸口,心中大事解决,她的困意忽然袭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杜颂今用手指蹭了蹭夏锦的脸,将她脸上的湿发拨开了些,头顶的阳光被那些绿意盎然的杂草切割成无数份洒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
他眯着眼睛,太阳炙热耀目,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周围有数个脚步声响起,其中有一人他极为熟悉,是他身边跟着很久的郑伯。
郑伯朝他点了点头,杜颂今护着夏锦慢慢坐起来,他抱着夏锦上了车。
夏锦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沉。
杜颂今的困意也渐渐袭来,他隐约中望着周围快速后移的景色,心里由衷地感叹:
“活着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