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2/2)
其中一个少年说:“打断他一条腿,总比他丢了命强,我们也不是坏人,之前我们这里有个人也是捡了一个伤重的回来,谁知道好人没好报,一家四口全部被自己救来的男人灭口了,还抢光了他们家中所有的财物,最后还放火烧了,到现在都没抓到。”
说得很有道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太太摸着走过来,给了夏锦一个甜甜的冰糖,“你们做得很好,今天的雨很大,小姑娘,明天你们一起走,我看不见,明天不送你们了。”
夏锦说不用送。
经过这次交谈,夏锦也知道了他们家中的大概情况,还有名字。
老太太不是天生瞎的,之前和丈夫上山,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人没事,但是眼睛瞎了,她年纪不大,实际上才四十多岁,多年的操劳让她看上去老了不少。
她这两个孩子大的一个叫大虎,一个叫大熊,之前还有一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命不好,一场病夺走了他的命,现在是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他们三个忙了一天了,早就困得不得了,纷纷回房间里睡觉了,留了一个空房子给夏锦。
夏锦也困得很,但是她对那男人不放心,睡不踏实,把门反锁之后,干脆坐在凳子上眯着,接着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
她睡得昏昏沉沉的,半夜听到一声响动都能快速醒来,她竖着耳朵听,发现是男人在痛苦地呻吟。
夏锦接下来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了,半夜的时候,雨水小了,早上天都大晴了,地上的路不好走,经过一个晚上雨水的浸泡,泥泞极了。
她脚上穿着的是普通的黑色布鞋,鞋的水干了之后留了不少白色晶体,她身上黏糊糊的,衣服和皮肤都贴在一起了。
打开房间门出去,大厅里的男人醒了,他嘴唇泛着白色,说话虚虚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对方很识趣的不来招惹夏锦,假装不认识夏锦,对着两个少年说着感谢的话,还把自己身上的钱取下来递给他们。
两个少年拿了钱,请了附近的医生给男人正了骨,买了药,看样子男人是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夏锦想了想,也掏出几百块钱给两个少年,对他们说:“多谢你们一晚上的收留,等会儿麻烦你们了。”
大熊爽快地接过钱,说了一句不麻烦,然后换了一双草鞋过来。
夏锦踩着湿润黏糊的泥土,时不时脚会滑一下,在地面上留下短短的一道划痕,那些有黏性的泥土会粘在她脚上的鞋子上,擡起来的脚比平常要费好多力气。
她以为大熊换鞋子是为了不沾泥,现在看来,草鞋也没用,照样也是厚厚一层,唯一好的一点是能在路边看见水坑就可以伸脚进去洗一洗。
大熊带着夏锦来到了大路上,他说今天自己还有事,不带夏锦继续走了,身上有钱的话,在路上是能打到车的。
夏锦在走之前又给了大熊两百块钱,大熊不肯收。
夏锦说:“也不是给你的,我看你家里那个男人挺可怜的,就当是我给他的买药钱。”
大熊这才收下。
夏锦回去的第一件事找到了阿金,阿金一看见她就拉着她到处躲。
两人一路跑到一处没人的房子,才有机会说话。
“怎么回事?”
阿金摇头,“没什么,就是找你的时候得罪了几个人,等过几天我去宋家躲一躲,借下宋家的势,等时间长了,后面不会再找我的。”
“抱歉,连累你了。”夏锦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阿金靠着门边,他摸了几下口袋,口袋是空的,他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狼狈了。
阿金摆摆手,他颇为大气地说:“都是朋友,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知道是谁抓的你吗?”
“知道。”夏锦咬了咬牙,气愤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是宋金玲。”
原来是她。
阿金来了气,他愤恨道:“你放心,我也要让她尝一尝痛苦的滋味,这几天我不能护着你了,你小心点,最好别去找我,也别找林潇和阿华,你逃脱出来,回去躲一段时间。”
夏锦说:“我知道,林潇和阿华拜托你照顾了。”
“阿华振作起来了,他们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要做的是照顾好你自己,我会按照时间帮你把布送过去的。”
夏锦拉住阿金的衣角,对阿金珍重地道谢。
阿金笑了笑,在地上休息了几分钟,接着从后门跑了。
夏锦则进屋看了看,米缸里没有米,水缸里面的水都干掉了,房间里没有人,连吃饭的锅都停满了灰。
她选了一间房子出来,打扫干净,被子抱出来晒了,被单拿去泡水洗了,她身上臭烘烘的,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披着,索性天气不冷,她还能扛得住,饿了出去买了面粉,回来做馒头吃。
在这里住了一天,一直都没人回来,夏锦放心下来,躺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谁知道次日有人回来了,夏锦睡得正香,大门都被打开了。
听到有说话声,夏锦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然后躺在床上回神,她心想着,要不用钱解决问题吧。
进来的房屋主人好像是个残疾人,夏锦听见了拐杖在地面上敲打的敲击声。
残疾人,那应该更缺钱了。
夏锦放松下来,大门关上,送他来的人应该是走了,现在整个房子里面就她和残疾人两个人。
一个腿有伤的残疾人。
夏锦不怕了。
那残疾人第一个奔向的就是她睡的这个屋子,就说好巧,她怎么选了个主人家睡的房间。
房门是被她锁上的,房主摇了几下都没摇开,他以为是门坏了,开始用手敲。
“兄弟,这是我的房子,你住的几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我都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把房子还给我了。”
声音很耳熟。
夏锦:……
不会吧,世界居然如此凑巧。
她打开门,身体快速后移,一根竹棍子打了进来。
“好巧,又见面了。”夏锦微微笑着,冲着他打招呼。
男人愣了一下,伸出竹子的手停顿在原地,好几秒才收回去,他站在原地盯着夏锦看,一时间相顾无言。
夏锦问:“需要我给你请个医生吗?”
“不用。”男人指了指自己的手和腿,“治过了。”
“哦!”夏锦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服,夏锦的衣服还晒在外面的柴火上面。
男人原本是进这个房间躺着休息的,他退到客厅里,去了自己另外一个房间。
男人家里是真的没钱,他的房子大是大得好,里面的东西却不多,特别是衣服之类的,他家里少之又少,被子都是破旧的老被子,缝缝补补的,里面的棉花都硬了,不保暖,睡在自己身下还是硬邦邦的,盖着也不舒服。
“我中午煮面吃的,锅里还有一小碗,要不要?”夏锦主动开口问他。
男人点了点头。
夏锦把面盛起来放在桌子上,男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两口就滑进了咽喉里,嚼都不嚼了,看样子快饿坏了。
吃完了,他一瘸一拐地去自己房间里休息,脸蜡黄的,嘴唇都在抽搐,看模样是疼的。
夏锦并不担心他去通风报信,刚才她都把家里检查一遍了,没有电话,就算要报信,那也得出去。
连夏锦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条腿断得可真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