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2/2)
“你那天去歌舞厅是去找平平的吧?”
“是。”
“那天你在歌舞厅里,楼上是不是有相熟的人?”宋二的声音从前面飘飘忽忽地传来,“我看见你笑了,很熟稔的感觉,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碰见认识的人了。”
他开玩笑地说:“比如像林马丁那种的。”
夏锦干巴巴地解释:“我也许是想看看歌舞厅的上面。”
宋二沉默,他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在和夏锦互相沉默了一阵以后,两个人无话可说,吃完了桌子上的水果,宋二低着头,一脸沉思。
真是尴尬的氛围,宋二还和无知觉一样低着头。
最后还是夏锦受不了了,主动提出要去书房看看,宋二古怪笑了一下,他说:“是要去看看,我都差点忘了。”
宋二带着夏锦上楼,他推开了书房的门,沉闷地坐在他常坐的凳子上,心情似乎很是苦闷,眉宇间愁眉不展,略微忧郁的眼睛看向夏锦,直到他站起来走到了夏锦的面前。
夏锦冷不丁擡头,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她碰到了书架,书架往后移了一下,她手摸在书本上,指尖有粉末的堆积感,书上的灰尘被她抹掉了一层。
“二少?”夏锦试探着喊了一句,眼前的人眼眸低低垂着,凑得近了,还能看见他脸上光洁的皮肤。
他很好看。
夏锦一直都知道。
皮肤白皙如玉,在灯光底下异样的白,他的眼睛又大又亮,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深情,那双眼睛好像有吸引力一样,不由自主地将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对视上之后,被注视的人随时都可以沉溺进去。
“别担心,我只是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
夏锦靠在书架上,另外一只手放在书架上,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宋二的脸被藏在阴影里,在暗处忽隐忽现,修长挺拔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他身上有股子青草的香气,尽管他看着有点可怕,但是夏锦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第一个问题,之前你和金玲一起被抓走,是不是你做的?”
夏锦心咯噔跳了一下,她还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此时提起又是为了什么,她吞了一口唾沫,心脏怦怦乱跳,可到了这个时候,所有证据都没了,她要是承认她是傻子。
“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清楚,我是受害者。”
宋二:“这件事我们先跳过不说,第二件事,金玲自杀前,你是不是故意去刺激她了?”
夏锦觉得不可思议,她瞪大了眼睛,宋二平时也没有那么蠢啊!她大声说着:“二少,你是在开玩笑吗?我都说了,她自杀的这段时间内,我都不在港城,我怎么让她自杀?”
也许是夏锦的眼神格外刺骨,宋二不由得回避她的视线,他讨厌夏锦此时看他的眼光,让他忍不住心里一闷,犹如窒息了一般。
避开夏锦的视线,也许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他想听听夏锦的解释,“我没有开玩笑,在金玲自杀的前一天,你所说的平平曾经去见过金玲,她走后没多久,金玲自杀了。”他说。
夏锦冷笑道:“二少,你这样怀疑我未免也太可笑了,因为我和平平交好,你就觉得是我去指挥平平的吗?为什么你不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刚才你还在外面说了,是你不愿意娶她,所以她才会选择死亡的。再者说了,平平是平平,我是我,我也没必要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相信夏锦。
只要夏锦说不是她,他就愿意相信不是她。
宋二放松下来,他向夏锦道歉,心里像压了一个大石头一样的难过,他不是想怪夏锦,他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
“对不起。”
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夏锦留出空间,他闷闷地回答:“要怪的人是我。”
“我才是杀人凶手。”
宋二闭上眼睛,眼前似乎还有那恐怖的一幕,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自己面前跳下楼,耳边传来的全部都是指责声,连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伯都说是夏锦逼死了许金玲。
“我当时看着她在我面前拿着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肚子,血越来越多,红色在我眼前扩散得越来越大,很可怕……”
他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呼吸都开始急促,本就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拖着受伤的身体,还在我面前跳楼了,我简直是要疯了。”
他的情绪异常崩溃,身体晃了晃,看向夏锦的眼神越发深沉,那眼神落在夏锦身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都怪我。”
“要是我早答应就好了。”
“都怪我。”
他喃喃自语。
夏锦握住他的手腕,“清醒一点,她的自杀和你有关系吗?”
怎……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宋二不明白,他深沉的眸子逐渐发散,眼神木愣愣的。
“那是她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夏锦肯定地说。
“可……”
没等他说完,夏锦打断了他的话。
“没什么可是,是她在逼你,你家的情况她还不知道吗?你家正是艰难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真要毁于一旦吗?还有你哥,他这么多年发展宋家,多不容易,墙倒众人推,他很难。”
“不应该是这样的。”宋二红了眼眶,他张了张没有血色的唇,“我欠她一条命,我应该帮她。”
“我觉得我很卑鄙无耻,我是一个很卑劣的人,我曾经是喜欢她的,也该是爱护她的,可是我都没有做到。”宋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擡头看着夏锦,夏锦竟有一瞬间想要逃离他目光的冲动。
他看上去真可怜,犹如一个被雨打湿的小狗,那双真诚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无助又可怜。
夏锦听他慢慢地诉说着:
“她救过我,可是我却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确切来说,她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哽咽着,向夏锦透露出那段被尘封多年的往事。
“我小时候很调皮,我父亲对我教导很严厉,我被他罚跪在路边,当时我在外面人面前都是以领头人的身份出现的。”
他低喃着:“要是当时没人看见就好了。”
一片沉默。
夏锦引导着他:“当时发生什么了?”
沉默半晌,他终于对夏锦吐露了心声,“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被罚跪的事被朋友看见了,他到处说,我的自尊心让我扛不住这种议论,我偷偷跑出了家。
我被抓走了。
他们想用我换很多钱,我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和他们交涉的,三天过去了,我一直被关在船身里,没人过来救我,开始的两天,他们还会过来喂我吃的,第三天,也是从那天开始,没人管我了。
后来,许金玲爬上了船,她发现了我,如果不是她,我已经饿死了。”
宋二认真地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不想看着她受苦。”
夏锦不由得想:好人有多好?在你宋二少眼里,什么算好人呢?我在你眼里恐怕就是个恶人。
不难猜有谁在宋二耳边说了她的坏话,就算宋二怀疑她。
夏锦的眼神微微复杂,眼睛中的热络情绪逐渐冷淡。
其实也没什么。
宋二仿佛能够洞悉夏锦的想法,望着夏锦逐渐冷淡的眸子,他的心被揪了起来,发酸,发软,他也认真地看着夏锦:“是我迁怒你了,对不起。”
他拉住夏锦的衣角,语气卑微,“别生我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