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啦(2/2)
阿金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来了这边之后,阿金看起来比以前可靠多了,夏锦也安心了一点儿。
她来之前一样,又是摸着黑回去的,尽量找偏的地方,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她就摸到了外公外婆家,然后偷偷钻了进去。
她钻进了厨房,从里面捞了一碗粥喝,之后就安静地在房间里睡觉。
中午的时候,她是被饭香味弄醒的。
一起来,就闻到了她熟悉的肉香味,是她从小都爱吃的味道,她一溜烟地爬了起来。
走到厨房里,外婆正在做饭。
外婆已经六十多了,头发半白了,夏锦走上前去,弱弱地喊了一声外婆。
外婆擦了擦手,眼角都要笑出纹路来了,她眼睛眯成一个小缝儿,皮肤黑黄黑黄的,看见夏锦过来,她冲夏锦晃了晃手。
“小锦,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来吃吃味道。”
外婆夹了一块肉给她,夏锦过来用嘴接着,烫了她直咧嘴,夏锦还是吃下去了,这边很难吃上肉的,她眼圈不由自主地就红了。
“外婆,对不起。”
外婆笑着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你爸妈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小锦,外婆不糊涂,你做的决定没有错,我看你现在把自己也养得好好的,那外婆就放心了,以后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外婆不求你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在外面过得好。”
“是啊,小锦,你是个好孩子,做事又比我们有主意多了,我们已经老了,帮不上你什么,不过让你回来吃顿肉的机会还是有的。”
她外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了一只兔子,那只兔子血淋淋的,已经被扒皮干净了。
夏锦要来接他手中的兔子,外公避让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躺着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和你外婆做,虽然说外公什么都支持你,但是外公也想听听你这几个月在外面的经历,活了这么多年,外公也能帮你找找对策。”
夏锦其实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遭遇,她干脆说起了她和老周之间的事。
“外公,我在干倒卖,把港城的衣服卖到我们这边来,最近刚起步,也没挣多少,毕竟港城那边工作的钱要比我们这边多很多,但是那边东西也贵,我只能一点一点弄。”
外公点了点头,“这个事还行。”
他脱口而出,似乎对这个事一点都不在意,夏锦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记得自己外公以前是最不喜欢倒卖的。
外公看到夏锦脸上的情绪,他笑了笑:“你外公不是迂腐,说起来,我们家以前就是靠倒卖发家的,后面倒卖成了个不好的事,外公就跟着随波逐流,勉强混个生活。”
夏锦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外公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外婆也乐呵呵笑:“也就是你还没出生,我还记得我没嫁给你外公的时候,他以前走南闯北的,跟着他爸去了不少地方,要不然我也不会从外地嫁给你外公了。”
外公哈哈一笑,指着夏锦说:“你比你爸妈都有脑子,以后他们你不用管了,一群脑子不清醒的,还想把你妹妹卖过去,我听说了之后,把你爸和你妈打了一顿,现在不敢说卖的事了。”
外婆顿了顿说:“你要是现在回家的话,有我们压着,他们是不敢动你的,夏锦,你要回家吗?”
夏锦摇了摇头,“外公,外婆,你们知道我爸妈的性子的,他们明面上是不敢和我来的,但是私底下呢。”
她说:“过两天我会回港城,港城那边更适合我发展,等我存够了钱,我就在港城买个房子,把你们都接过去,让你们在港城享福。”
她外婆笑了,将菜从锅里面盛出来,摆在饭桌上,外公心情一好,喝了点小酒。
长时间的劳作已经让外公外婆的背部弯曲了,手上的皮肤缝里全部都是泥,回来的时候脚上穿的还是草鞋,都不舍得穿布鞋,还是光着腿走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舍得布料被刮破,都是做的短裤,腿上被划出了一道道印子,上衣干活的时候也是脱下来的,身上的皮肤晒黑了一层又一层,每一次晒黑都伴随着一层皮肤的脱落,他们不知道晒了多少年了。
这是一直疼她的人,夏锦舍不得让他们过这样的苦日子。
夏锦还在为之前的自己感觉到羞耻,她是个善变的人,也是一个懦弱的人,遇到事情喜欢变来变去。
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安稳的生活,还想通过随便嫁人来改变那种状态,这不就是变相的把自己卖了吗?她成了拐卖自己的人贩子。
夏锦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回来了之后,她更加明确了自己的野心。
她一开始去港城就是奔着钱去的,她是想让自己通过自己的努力过得更好,让外公外婆不再担心,想让他们也过上港城上层人的好日子,不用辛苦的在田地里劳作,不用舍不得那一点点布料而让自己的双腿伤痕累累。
“外公。”夏锦喊了他一句。
“嗯?”外公应了一声,他嗓子比较粗糙,声音很低。
“你知道港城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夏锦问。
外公和外婆对视一眼,互相摇头说:“不知道。”
夏锦顿时兴奋了,她手舞足蹈地说:“我去过一个特别有钱的人家,他们那里面的衣服多的数都数不完,他那个墙和地板都是白色的,和我们这地板不一样,他们的地板还能照镜子嘞。”
外公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好地板?”
夏锦点头,她又摇头,“我可能是记错了,应该是墙壁,墙壁能照镜子。”
外公哈哈大笑。
夏锦不明所以。
外婆忍着笑说:“哪有那么神,你回去之后好好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墙壁都能照镜子了。”
夏锦乖乖说:“好,我回去看看。”
最后,她外公和外婆的笑停止了,两个人都严肃地看着她:“小锦,不是我们看轻你,你是怎么进到有钱人的房子里的?你在港城给人当保姆吗?”
这是她人生中最为黑暗的一刻,她的心跳比在港城的任何时候都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