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徐野走到床边，看着梁顾川苍白的脸，克制了又克制，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温度的是熟悉的，徐野贪婪地想要握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你一样了？”徐野声音很轻，怕吵醒他，他心里有太多疑问，太多情绪需要发泄，有些话以前不敢说，现在是怕来不及说。

“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傻的人。”徐野亲吻着他的手背，泪水流淌在他的皮肤上，“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了我？你不是说，你看错了我，爱错了我吗？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真的很傻！很蠢！”

梁顾川一共救了他三次，每一次，徐野都觉得他很傻。

可是每一次，他都更深地了解到，梁顾川对他的感情。在他毫无意识的时候，梁顾川就已经在爱他了。

“我明明已经尽力了，但为什么受伤害的还是你呢？”徐野哭着说，“哥，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我们还会再有一次机会吗？如果可以，我想换你活。”

同归于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能在一起活着于他而言似乎又过于美满的奢侈。如果可以，徐野想换梁顾川活。

病房里只剩隐忍的哭声，徐野用嘴唇亲吻着梁顾川的手背，像是亲吻着这世界上珍宝。他将头埋在被子中，无声地祈求着上天能再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贪心地希望，重生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诡异和难以置信的是，但对此刻的徐野来说，像是无妄的救命稻草，哪怕机会渺茫，也想奋不顾身一试。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当一切恢复平静。徐野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轻地抚摸，那力度像是在抚摸一片羽毛。他擡头，含泪的眼睛对上缓缓睁开的双眼。

徐野激动的说不出话，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傻瓜，只有一个人活着多没意思，要活就一起活。”梁顾川的声音很轻，但意义却有千金重。

谁也不许死，要一起活。

徐野闻言，再次哭成了傻子。

两人在融兴大厦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在昏迷这几天，事情早就发酵，传遍了鹿城。介于之前梁顾川故意压《暗昧难抉》的档期的事遭到郑于粉丝的不满，因为中途出了徐牧的事，公司也没能及时公关处理，所以网友们对梁顾川的负面言论非常高涨。

“我看这就是报应，没死算他命大。”

“绑架徐野的人听说是徐家的一个养子，八成是豪门家族内斗，绑架、下药、陷害什么的，太过正常。”

“梁顾川这种无良资本，就算赢了，也会遭报应。 ”

“徐野到底凭什么想和郑于比啊，《暗昧难抉》要是拿不了影帝，那一定是梁顾川暗箱操作，给徐野买奖。”

“金华奖这么有含金量的奖要是被资本操作了，那这个圈子真的就爆炸吧。”

徐野一边削苹果一边听着常乐转述这几天网上的舆论，两件事被捆在了一起，其实大部分的攻击点都是梁顾川，在互联网的口水战里，梁顾川已然成为了无良资本的形象。

“要我说，《暗昧难抉》就别压了。这样才能逆转风评。”常乐说。

徐野也赞同。

但梁顾川却说：“不，一切都按照正常进度去推。”

常乐表示不理解：“你都被网友骂成筛子了。”

梁顾川淡淡道：“我又不是明星，难道还怕这些？”他看了徐野一眼，继续道，“何况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在故意压《暗昧难抉》的进度。如今事情已经发酵成了这样，不管《不念》是否能拿奖，都要直面输赢，而不是中途逃跑。”

不愧是领导一个集团的领袖，常乐佩服他这份从容的心态，以及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

“行，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常乐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花的也是你的钱。”

梁顾川笑笑：“小野最近要养病，该推掉的通稿就推。”

常乐懒得搭理护弟狂魔，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病房。

徐野削完苹果，递给梁顾川。梁顾川收回目光，接过，督见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道：“你要是真憋不住就问吧。”

徐野尴尬地眨了眨眼：“你……”

梁顾川帮他问：“你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也带着记忆的？”

他如此直白，令徐野猝不及防，心脏紧张地狂跳。

如今他面对的人是一个和他一样，带着上一世记忆的梁顾川。徐野只要想到上一世针锋相对的样子，心里不免会产生一些拧巴的情绪。

他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与梁顾川相处？

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梁顾川能回答。

徐野紧张地等待着，像是被夹在十字架上，被判刑的人。

梁顾川轻声开口，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那天，徐野跪在三叔的灵堂，他逆着光走进来，从熟悉的眼睛中洞察了那份灵魂。

徐野睁大双眼，不解：“怎么会……”

梁顾川却笑了，握着他的手：“眼睛不会骗人。”我的感觉更不会骗我。

回来相遇的第一秒，我就认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