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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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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智者”身份强行锁住的魔力重新涌动在卡萨塔的指尖,一股黑烟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却迅速地卷了过来,缠向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却根本不躲,直接无视攻击迎面扑了上去,找准了魔法的空当,游鱼一样钻了过去。

又是迅疾如闪电的一匕首,刺过去。

卡萨塔冷冷地盯着刀尖,然后滋溜一下,变成了一条细长的蛇,钻进草木从中就跑了。

四周还剩几个“王后”,仍警惕地围着这里。刚才希尔维亚和卡萨塔近身搏斗,他们不敢释放魔法,这下没有了顾虑,一瞬间噼里啪啦各种魔法全集中了过来,罩向希尔维亚。

“轰隆——”

一道银白色的粗大闪电突然从天而降,轻盈地劈落在森林中,正笼罩了希尔维亚身边的这片区域。

电光在希尔维亚周身闪烁,但是却像隔着一层保护罩一样,一丝都没有落在他身上。眼前一片晃瞎眼睛的银白色,但是希尔维亚没有闭眼。

电光消弭的瞬间,他身周两米范围内的植物全部化为灰烬,所有的魔法攻击都消失于无形。

树林被清空了一片区域,魔月的淡银色辉光终于照进了树林,照在剩下这些魔族惊恐的脸上。

失去了卡萨塔的指挥,又近距离亲眼见到这么恐怖的闪电,他们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飞一样施展了魔法,逃走了。

希尔维亚没有继续追过去,银月的光落在他仰起的脸庞上,他雪白的长发和睫毛像是在发光。

他低头,在那几个魔族逃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落下了。

银月的辉光下,那东西分外清楚,流淌着微光。

是整整一地的,小球。

希尔维亚拿起一个,尝试着捏破,一股魔力从破裂的小球中涌向他的指尖,是他在失去魔力后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力量。

他随便驱动魔力使用了一个火魔法,灼热的火球在他指尖燃烧起来。

希尔维亚:“……”

看来这就是是魔力球。

而且是目测有几百个近千个的,魔力球。

所以这群魔族里那么多“王后”角色,就是为了摘取魔力球。卡萨塔到底想做什么?他有病吗?一个智者要用这么多魔力球?

敌人的心思暂且无从猜测,唯一确定的是,这几百个魔力球就这么归他了。希尔维亚不禁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荒谬。

作为一个“智者”,从开局到现在,他丝、毫、没、有用到任何头脑,就拿下了莱茵的一个人头,以及几百个魔力球。

希尔维亚收起了这些离谱的战利品,觉得自己在参加一场彻头彻尾的小孩子过家家。

圣子殿下魔力被封锁的时候,都敢一个人跟一伙魔族干架。如今他还拿到了丰富的魔力球……

高塔上的院长办公室里,帕特里克院长不知为什么,背脊突然有点发冷。

而恶作剧之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兴致盎然地又开了一瓶珍藏酒。

*

学院西南角,星湖。

星湖是一片连绵的湖群,被迷雾笼罩,不知道有多少湖泊。据说,迷雾能让人走进不可预知的混乱,许多被掩藏的禁地,就在这迷雾深处。

最著名的,就是能看到旧日时光的布达里克镜湖。如果没有学院批准擅自进入,就会迷失在永远找不到出路的雾气里,变成迷途的幽灵。

在迷雾的边缘,则是最大、最安全的那个湖泊,湖水温柔,如母亲的双手。

湖边则长着一种低矮的铃铛状植物,铃铛里就藏着“智者”角色需要的道具,魔力球。

此刻的湖边,青草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伏倒又站起,露珠粘在穿过草坪的一行人的裤脚。

而他们中有一个人却从始至终没有沾湿身体,被一个高个男人伸着双臂,恭敬地横抱在身前。

这个连路都不用走的魔族左眼下有一颗血泪滴,右眼下有一排七颗宝石,正是豢养了七个随从的宝石魔。

宝石魔身边跟着的魔族少了两个,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一个随从取出一盆晶莹剔透的液体,浸湿细腻的布巾,敷在主人娇贵的脸上。另一个趴在湖边,让主人坐在自己身上,把脚浸入舒服的湖水里。

其他的三个则四散走开,寻找什么东西。

宝石魔的声音懒散地拖着:“找到魔力球以后,别碰,连着土挖,捧过来,让我摘。”

“是的,主人。”

惊愕的低声细语传来,宝石魔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随从犹豫片刻,摘了一朵铃铛花,快速跑过来,翻开花瓣,露出空荡荡的花萼。

“这儿的铃铛花……全被人摘过了。”

“全?”宝石魔眉毛倒竖,坐直了身体,脸上敷的布巾都掉了下来,“一点没剩?”

“没……没找到。”

宝石魔站起来,正要发怒,突然,平静无波的湖水突然开始泛起波澜。波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推动着湖里的水一波一波向着岸上而来。

接着,湖面的雾快速变得又深又浓。

不,那不是雾,那是闷热的水汽。就好像整个湖水突然变成了女巫烧开的魔药罐子,咕嘟咕嘟冒出白汽。

湖水果然开始咕嘟咕嘟响了起来,所有人呆呆地站在湖边,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烈焰突然从浓雾深处像狂潮一样吹吐出来,掀上了百米高。机警的随从立刻拖着宝石魔疯狂后撤,这才保住了自己的主人。

宝石魔被拖倒在地,一缕被燎焦的头发在风中飘散,衣服下摆沾满了淤泥和草叶。

烈焰熄灭,而湖边一圈的草地都已经化为焦土,铺满草木燃烧的残骸。浓郁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裹向岸边,每个人都觉得指缝间湿漉漉的。

一个黑色的神秘魔影就这么从雾里,蹚着湖水走上岸来。

他缓缓地走过来,走到了摔坐在地上的宝石魔身前。所有人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神秘人物穿着一身非常古老的黑色铠甲,拖着一柄沉重的黑色宽剑,一身漆黑,头盔下却漫出白雪一样的一缕长卷发。

他摘掉了头盔,一头长发雪一样扑下来,覆盖了肩铠和胸甲。冰凉冷淡的面容上,瑰丽的紫色眼眸注视向狼狈的宝石魔。

“你……你是谁?”宝石魔控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神秘男人上前,后跟带金属刺的长靴踩在宝石魔的小腹,两根手指拈起他的下巴,然后宝石魔就感觉到一股魔力瞬间扎进了他的双眼,钻向大脑。

“啊——”

就像被长虫啃食脑子,那股魔力钻来钻去,无数记忆画面在眼前闪过……纷杂的碎片里,重要的内容显得格外清晰。

血红魔角酒吧的角落,宝石魔尖酸的挑衅声里,乌发的青年端着果汁汽水慢慢地喝,莹润的玻璃在他漂亮的指节间晃着耀眼的光。而青年眼睫静静垂下,目光像自在的泉水,安然地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悠闲地等着,等着身边那个态度懒散的男人摆平一切。

这是很简单的画面和情景,但是钻进脑子里的魔力却骤然狂暴汹涌,宝石魔发出连续的惨叫,身边的随从想要冲上来,却被燃烧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焦炭。

你好信任他啊……你好信任他……好信任好信任好信任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紫色眼瞳里染上一点疯狂意味,旋涡一样搅了一会儿,突然重新安静下来。

宝石魔脑中,纷繁的画面骤然一停,定格在庆典之夜刚开始的时候,一个声音清晰地说——

“那么,今天就杀了那个半血!”

“……”

“有人告诉我,他的食物里被悄悄加入了‘骑士’的泉水呢。”

“……”

湖水四周突然变得安静得吓人。然后,卡咔咔咔拧断脊柱的声音响了几秒,不自量力的蚂蚁就这么被随手掐死。再接着,疯狂的烈焰以某个黑色的身影为中心,风暴一样重新掀了起来,从湖边,轰然烧向了学院中心的方向!

在炽热橙红的烈焰里,白发的男人仰头,盯住了天空冷银色的魔月,银月映在他紫色的眼眸,月亮与眼睛,一样地冰冷和瑰丽。

魔月从来都是这样安静地注视着所有,银色月光坠落在被烧烤的星湖,也盈盈落在钟楼尖细的顶上。

这里是校园西侧,最高的建筑,钟楼。在钟楼顶上,和魔月的距离都仿佛被拉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轮高高在上的月亮。

斐尔德依旧穿着一丝不茍的衬衫和低调考究的外衣,但是坐的位置却很不考究——他随意坐在钟楼那根巨大的时针上,两脚悬空。

现在刚过九点,粗黑的时针仍然比较水平,但是再过两三个小时,这里肯定就没法坐了,即使不掉下来,也很不优雅。

斐尔德的目光投向远处的一片树林。从希尔维亚使用银月匕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但是那群小老鼠连开胃菜都不算,希尔维亚就算断胳膊断腿都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不过他还是降下了一道雷电魔法。那些家伙把他的宝贝绊住了,半天都过不来,真烦。

斐尔德无聊地把玩着一根黄金权杖,那就是今晚所有“智者”的胜利条件——“盛典之夜”的权杖。

他从钟楼里把这东西拿走的时候,看守权杖的白蜡木魔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但是敢怒不敢言。

这位大人这么一弄,什么“萝卜唱歌跳舞”的线索完全作废,想要拿到权杖,先打赢这位大领主吧。

斐尔德一边等着希尔维亚出现,一边撑着下巴,思绪漂浮。

他上学的时候在黑魔法学院参加“庆典之夜”,是快三百年前了。那时,帕特里克院长也才刚做了几十年院长,还是个年轻的猫头鹰。

年轻时候的他行事嚣张恣意,把西边的星湖一整个掀了个底朝天,整湖的水漫灌上来,从最西边一直淹到最东边,所有的学生都哇哇叫着,像黑压压的蚁群一样逃生。

最后的胜利自然是属于他的,但是院长很是吹胡子瞪眼了一阵,因为他把他最心爱的月季花丛冲坏了。娇贵的月季花被一整片连根拔起,垃圾一样飘在水上。

老师虽然生气,却也舍不得认真处罚他,最后让他交了一大笔罚款,在院长的办公室塔楼

这月季一直长到现在,沿着塔楼往上蔓生疯长,已经有三米高,长成了一片迷蒙如幻的花墙。

突然,斐尔德觉得自己余光里出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黑压压的蚁群慢慢从西边开始漫过来,那是成群结队逃窜的魔族学生。

斐尔德:“……?”

在逃跑的魔族学生后面,一股爆发的热浪轰然卷了过来,恐怖的火焰追上来,瞬间就吞没了几个落在后面的倒霉蛋。

惨叫的声音穿过钟楼

斐尔德挑眉,看到了那个火焰的制造者。一个披散着雪白长发,身着黑铠,提着长剑,气质淡漠如雪原的男人。

隔着塔上塔下的距离,两道注定不会和谐的视线,就这么笔直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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