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2/2)
新人也大多都是这样过来的。
苏瑞虽确实觉得这两人年少天才,但也就止于此。
朝堂之中人才何其之多,一个两个迟早淹没。能混出头的往往不是学问最好的,而是最会揣摩陛下心思的。
两人被发配去看案卷的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出去。他们俩可是授官之首,其关注度不可谓不高。
起码比他们俩人自己所想象的更高。
传到会馆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之时。自然会有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那等会打听消息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谈资。
霍长风领着小厮经过是,敏锐的捕捉到沈佑京这三个字,他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
“你们是不知道那沈状元去那地方可是被好生给了顿下马威。我听着说,让去看案卷了。一个大库房呢,就他们两个人看,三个月就得看完。”
身边的听得起劲儿,不时发出几句感叹,“你说这沈状元也是真惨。授官倒是授了个从六品,但那探花不也是封了从六品。这差距还没开始体现呢就没了。”
“你说,这和我们倒也没什么差儿嘛。”
“这下子还被那处儿的台端罚去被案卷…啧啧啧”
其中的冷嘲热讽之意已经是要刺穿身旁人的脸皮。
霍长风真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考中进士的。他这人一向有话就说。
往前走几步,站在他们身前,眉眼轻往上挑,“沈佑京是只封了个从六品,只是不知道你们授官之后,还要多久才能穿上黄色官服?只怕连长安的边儿也挨不到吧?”
他尾音上扬,天生笑唇,却丝毫不留情面。
撂下这句话,霍长风走得大步。后面几个进士,本来背后讲人坏话就心虚,瞧见是霍长风更不敢和对方辩驳,讷讷不言,彼此推攘着离开了。
这消息自然也是到了大朝正宫。
雷朝贵听着小宦官传话的时候,还琢磨了一会儿,思考要不要主动提起。
但思忖片刻,到底觉得沈佑京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应当还没有那般重要。暂时按下没说。
决定若是陛下主动问起再说,更何况,此时陛下正在和殿下说着话呢,想必没心思搭理这些小事儿。
张瓒手中端着一杯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身子朝着对方微倾。
“今日身子可是好些?瞧着你这些日子,脸都饿瘦了。”
而他对面所坐着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对这位陛下的好态度却是已经习以为常的。
“有阿耶的福泽庇佑,我这身子自然是好了许多的。”
他实在是有t一副好容貌,眼眸清亮,只是嘴上没血色,平添几分病容。和张瓒五官上并不十分相似,但通身气派却是像极了的。
听着男子这般说,张瓒放心。
祚儿也实在该好生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这般让阿耶如何放得下心。
这张瓒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子,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名叫张祚。
见着这位,不说其他的,就只张祚的名字,就能够得知这位当初出生之时是被当今圣人寄予了怎样的希望。
祚的含义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极饱含祝福的,甚而还有个极为尊贵的意思。
祚,皇位也。
又是长子,又是这个名字。可谓是得到了张瓒这个帝王的全部宠爱,令其他的皇子全都黯然失色。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却有一个难以掩饰的瑕疵,那就是他的出身。
这位太子殿下的母亲,是罪臣之女。
且犯下的还是大罪,没有株连,已经是先皇法外开恩。也因此,在朝堂诸位大臣的弹劾下,张瓒实在不能给予更多的偏爱。
要知道,当初立这位太子之时,朝野上下,同意者不超过十家。且都还是张瓒心腹。
朝中大臣对这位很是看不上,即使已经封了太子,也有不少大臣在背后支持其他的皇子。
这位倒也不是全无人支持,且但凡是支持他的人,基本上从无背叛,也是有独到之处。
“阿耶,放心。”
“听说在我病着的这些日子,阿耶亲自点了个状元呢,甚至都还没及冠呢。当真是才华横溢。”
说起沈佑京,张瓒也赞,“那确实是个极好的苗子。之后定让你也见见。”
“那我定要好好瞧瞧,”太子似乎是还想说话,但还没等出声,就被一段急促的咳嗽打断。
张瓒可舍不得自己太子受凉,“你先回去,别着凉了。之后也别轻易过来,有什么要说的,派人来传个话。有什么要紧的,让阿耶来找你就是了。”
太子强忍着点点头,回太极宫去了。身边跟着众多宫人。
张瓒叹了口气,实在是担心自家长子,又让太医院将太子的脉案递上来,亲自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