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伊卡洛斯（2/2）

暴雨中的波斯战旗在泥泞里沉浮，大流士三世的母亲被铁链锁在战车后。亚历山大记得自己亲手为她解开镣铐时，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沾血的面容：“你会像居鲁士大帝那样被自己的血脉背叛吗？“

此刻法尔伊卡洛斯的毒针正钉入他左肩，剧痛让那些被美酒与桂冠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他看见二十三岁的自己在科林斯同盟的宴会上，黄金酒樽倒映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看见二十八岁站在印度河畔，看着顺流而下的希腊战船被鳄鱼拖入深渊；看见三十三岁在巴比伦宫殿，对着占星师预言的羊皮卷突然放声大笑。

“你漏算了人心。“亚历山大突然说。剑柄重重击在法尔伊卡洛斯腕骨上，蝎尾针应声而落。他扯开对方衣襟，露出心口处溃烂的伤口——那是三年前在粟特起义时中的毒箭，此刻正渗出荧绿色的脓血，“你以为毒药能杀死帝王？不，它只会让神罚来得更快。“

法尔伊卡洛斯的瞳孔突然扩散。他想起那个被自己毒杀的妹妹咽气前，曾用指甲在他掌心刻下同样的话。夜枭的啼叫突然变成万千冤魂的哀嚎，燃烧的波斯王宫在记忆里轰然倒塌。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亚历山大站在燃烧的阶梯顶端。他的铠甲布满裂痕，金发被血痂黏在额前，却仍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法尔伊卡洛斯的尸体倒在五步之外，胸前的蛇形纹章正在灰烬中扭曲成雅典娜的猫头鹰。

“看啊，帕米奥尼。“他对着虚空低语，仿佛某个早已消逝的故人仍在耳畔，“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风卷起染血的莎草纸，那些记载着波斯王室秘辛的残卷在空中翻飞。亚历山大突然想起离开马其顿时，妹妹克娄巴特拉塞给他的护身符——此刻正在他染血的指间发烫，符文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预言：

“当星辰坠落爱琴海，铁与火的王冠将永眠于尼罗河底。“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支希腊舰队的风帆刺破晨雾。亚历山大将佩剑插入焦土，剑柄处的马其顿星图在朝阳下流转金光。他转身走向燃烧的宫殿，背影被拉长得如同史诗中的英雄，而身后传来文明碰撞的轰鸣——那是希腊火与波斯竖琴的合鸣，是青铜时代最后的挽歌。

“舍一朝风月，得万古长空。”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受到威胁，法尔伊卡洛斯的身体猛地向一侧翻滚，居然展现出了与自己庞大身形完全不符的灵巧。与此同时，一双巨鳌向上挥动，浓烈的气血波动带着一片紫光向上喷薄而出。化为罡气，试图席卷阿呆亚历山大大帝。

“噗”的一声，墨绿色风针几乎是瞬间就穿透了这紫色的罡气，直接扎在了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而这庞大的爆炸力，瞬间令场地内尘土飞扬，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在尘土飞扬的一瞬间，法尔伊卡洛斯真正的爆发开始了，双眸之中，紫光一闪而没，神光释放而出。

正在侧向翻滚的法尔伊卡洛斯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两根风针下一瞬就已经从法尔伊卡洛斯的眼部刺入，扎入它的大脑之中，瞬间爆发。

狂风席卷，吹散灰尘。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后室！！”

第0层是后室（Backroos）的第一个层级，也是大多数漫游者（Waderers）第一次进入的层级。

第0层是一个非线性的空间，类似于零售店的密室。第0层的所有房间共享着一些相同的表面特征，如黄色壁纸、潮湿的地毯和不整齐的荧光灯。然而，第0层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房间。

本层的荧光灯会时常闪烁并以恒定的频率发出嗡嗡声。这些嗡嗡声明显要比现实中遇到的普通荧光灯的声音要大。这种嗡嗡声的来源迄今为止也没有确切的定论。浸湿地板的液体无法被准确鉴别，但能确定的是，这种物质既不是水也不能被安全的饮用。

第0层中的线性空间经历了巨大的波动；你可能一直在沿着一个方向直线行走，但最后还是会回到起点，而按原路返回的话，你可能会看到一组和之前经过的路线完全不同的房间。由于这一点以及房间之间的视觉相似性，一个人很难对所走的路线保持准确连贯的导航。像指南针和GPS这种导航物品在第0层都会失效，而任何无线电以及信号通讯都变得极其不可靠。

尽管第0层是后室的主要入口，但这里却是完全静止的，而且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和其他漫游者的任何接触从来没被报告过。据推测，很多人在离开此层级之前就已经死亡，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脱水、饥饿和由于感官剥夺与孤独造成的心理创伤。然而，纵使假设大多数漫游者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死亡，迄今为止仍未有任何关于尸体被发现于第0层的报告。任何试图组队进入第0层的尝试都会导致队伍成员的分离。

幻觉在第0层中相当普遍，最为常见的是：

■荧光灯管的嗡嗡声突然增大，然后突然消失

■房间门的外观有所变化

■楼梯的外观有所变化

■似曾相识的场景

■类似于人类语言的讲话声，但是无法将其归类到任何已知语言

■通过余光看到昆虫在墙纸之下爬行，但是直接观察墙壁则会使其消失

■类似昆虫的叫声

通过分析，第0层的二氧化碳浓度一直在以稳定速度上升，但是其意义并不明确。

第0层没有任何包括人类在内的实体存在。如果你看到、听到或者遇到你认为是另外一个漫游者的物体，请记住，它不可能是人类。

意外的“卡出”（oclippig）现实的界限是进入第0层和后室其他层级最常见的方式。

第283层中的要塞里有极少数的散发着霉味的木制大门；这些门将通向第0层。

“卡出”是离开第0层唯一可行的方法，而这个方法总会把人带入第1层。刚刚进入第0层的新手通常并不熟悉后室的各种机制，保持方向感并快速适应周遭环境是离开本层的必要技能。

进入马尼拉室的入口非常少见，但是向任何方向行走很远的距离会让你有一定概率碰到入口。与第0层的空间不同，漫游者可以在马尼拉室里自由的互动。但是，这个房间是一个死胡同。马尼拉室的作用是给那些经历过长途跋涉并幸存下来的漫游者们会合用的房间。

此外，MEG的文件可以在马尼拉室里找到。这些文件是用来帮助刚刚进入后室的新人们生存的。关于如何“卡出”本层级的说明可以在数据缺失中找到。

两大强者在空中对峙，令天空都被分割成了金银双色，金色占据了八成开外，银色只有两成。这就是差距。

而率先发动攻势的，却是法尔伊卡洛斯。

只见它双翼拍动，背后那一根根孔雀翎顶端圆形花纹内，一道道银光照射，银光汇入空中，化为漫天的银芒，令空间分裂，化为无数黑色细线向前方割裂。所过之处，晶芒闪耀的天空顿时被切割出一道道裂痕。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冷哼一声，眼瞳中射出金色光芒，一道道晶芒自然在他身边亮起，犹如突然升起的流星雨一般，迎上了那切割而来的空间裂痕。

当晶芒与裂痕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宛如补天一般，竟是将那一道道裂痕补足，而伴随着裂痕的消失，晶芒却是越来越盛，令空间不断封闭，也不断向法尔伊卡洛斯倾轧而去。

这是阿呆亚历山大大帝以自己绝强的力量在封闭所有空间，天赋就是空间掌控，而当所有的空间都被封闭，都被禁锢的时候，它的力量无疑也会衰退到极致。

法尔伊卡洛斯头顶上，金色的王冠悄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辉洒落，令它的气息瞬间暴涨，背后的孔雀翎仿佛在瞬间就增多了一倍，它的双眸看向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轰——”整个天空瞬间化为黑暗，仿佛在那一瞬天空都塌陷了似的。所有的晶芒，竟是在瞬间崩解，化为无数碎片被那黑暗所吞噬。

那无穷无尽的黑色之中，唯有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庞大的身躯还算清晰，但却像是被那突然出现的黑暗所牵制，竟是有些僵硬的感觉。

“好强的空间震荡。”李遇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没错，刚才那一下，法尔伊卡洛斯正是用它的伟力震荡了整个上空的空间，震荡的所有空间破碎，化为恐怖的空间旋涡强行吸摄阿呆亚历山大大帝。

化为银色流光的法尔伊卡洛斯，此时孔雀翎带起无数异彩，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已经到了晶凤大妖皇面前。那一根根孔雀翎甩出，直奔阿呆亚历山大大帝身上的要害刺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一连串的脆鸣声，宛如晨钟暮鼓一般，响彻整个云垂，海洋之心内的每一个角落也都能清晰的听到。

那仿佛是凝固在天空之中被空间旋涡控制住的阿呆亚历山大大帝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你是在给我按摩吗？”

法尔伊卡洛斯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瞬，三根金色水晶一般的凤凰尾羽就已经横扫而来，将它那诺大的身躯抽击的飞射而出，全身都被金色晶芒所笼罩，犹如囚笼一般，金光闪烁。

一点晶芒从阿呆亚历山大大帝额头处亮起，下一瞬，漆黑的夜空就像是被太阳点亮一般，又重新恢复了光明。

“你忘了我族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是征服！！”

嘲讽之色在眼中弥漫。阿呆亚历山大大帝双翼张开，带起两片蔓延千米的巨大晶芒，犹如斩天之刃，直奔法尔伊卡洛斯斩去。它嘴里虽然说着话，但攻击却丝毫没有停顿。

身体被金色晶芒席卷的法尔伊卡洛斯身躯停顿，“你最擅长的，不是龟缩吗？”

它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受到身体状态的影响。而下一刻，它却已经是凭空消失了。

原本收束着法尔伊卡洛斯身躯的金色晶芒骤然向内合拢，失去了它的踪迹。那两道巨大晶芒掠过，也是斩在了空处，只是在空中留下一片晶莹。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它分明已经封闭了法尔伊卡洛斯所有和空间联络的通道，它为何还能传送离去？它是怎么做到的？

位阶之间的巨大鸿沟，似乎并没有让自己完全压制它。

而下一瞬，凭空消失的法尔伊卡洛斯却已是凭空出现在了上空。灿烂的银芒，将下方巨大的场地仿佛都渲染成了银色。

刺目的银光，在它背后凝聚，就像是一颗银色的太阳一般绽放着夺目光彩，而法尔伊卡洛斯自身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额头上的金光也是越发的金光灿烂。背后一根根孔雀翎，开始镀上了金色，就像是存在于虚无之中一般，不断的闪烁着银色光辉，仿佛随时都有被传送离开的可能。

阿呆亚历山大大帝的眼神阴沉了下去，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默默的看着法尔伊卡洛斯上空气息提升。

这才是真正的斗转星移，哪怕是阿呆亚历山大大帝这等修为，竟然都是在瞬间被传送而去，卸去了所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