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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地狱高速公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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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浸染着卡匹杜里诺丘的断壁,幸存的罗马少女将最后半块黑麦饼塞进襁褓时,高卢人的战号正撕裂黄昏的喉咙。元老们垂首看着神殿廊柱上蜿蜒的血迹,那些曾审判过无数贵族的苍老手指,此刻正颤抖着摩挲青铜门环上的忍冬纹——那是卡米卢斯出征前夜亲手刻下的。

当高卢蛮子用战斧劈开元老院大门时,白鹅的哀鸣刺破了维斯塔神庙的死寂。这些本该在朱庇特祭坛梳理羽翼的生灵,此刻却用脖颈撞翻了青铜灯台。燃烧的油脂在石阶上蜿蜒成河,映亮了老祭司枯槁的面容——七百年前罗慕路斯用狼奶哺育的城邦,终究没能咽下自己豢养的刀刃。

阿尔代亚的月光总带着铁锈味。卡米卢斯在军帐里擦拭着祖传的短剑,剑身倒映着年轻人们结痂的手掌。他们用盗匪的方式操练:把标枪插进装满沙子的皮囊模拟高卢人的盾阵,用偷来的葡萄酒在陶罐上勾画卡匹杜里诺丘的等高线。“我们是在给罗马掘墓,“他抚摸着剑柄上缠绕的常春藤,“直到某天墓碑会自己站起身来。“

彭提乌斯翻越城墙时,高卢哨兵正用战败者的肠子在泥地上摆出胜利女神像。这个偷看过七次角斗士表演的贵族子弟,此刻却像只夜枭般滑过巡逻队阴影。当他的鹿皮靴触到元老院石阶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卡米卢斯正在擦拭铠甲,青铜鳞片映出年轻人腰间伪造的象牙令牌。

瘟疫在高卢营地像野火般蔓延时,卡米卢斯的军团正用被屠杀的羊群肝脏占卜。占兆官突然掐住自己的喉咙,血沫从指缝间涌出:“看见白鹅了它们在神殿穹顶啄食星辰。“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罗马人发现那些曾啄食腐尸的禽鸟,此刻正用喙啄开高卢人的粮袋。

黄金交割那日,天平横梁在卡米卢斯的剑气下发出哀鸣。高卢王的佩剑深深嵌入铜秤盘,剑柄镶嵌的琥珀里封存着十二个部落长老的头骨。“你们罗马人连输都要输得漂亮。“布伦努斯啐出口中带铁锈味的血,却看见年轻统帅的披风下摆——那里沾着卡匹杜里诺丘广场的灰烬,七个月前正是他在那里焚烧了十二位元老的紫袍。

当吕布的黑焰裹挟着腥风劈开战局时,大叔怀中的青铜剑匣突然发烫。卡米卢斯的虚影在剑光中浮现,他看见元老院地砖缝隙里滋生的矢车菊,看见白鹅啄食战旗碎片的残影,看见自己流放时在台伯河畔刻下的拉丁文诗句。这些记忆碎片化作银色锁链缠住黑暗血魔,而对方黑袍下渗出的猩红魂力,竟与当年焚城烈焰有着相同的硫磺气息。

“你的心跳变快了。“吕布的蛇矛擦着卡米卢斯耳际掠过,矛尖挑落的发丝在空中燃起青火。但年轻统帅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对方翻卷的袖口内侧,赫然绣着被高卢人屠戮的某个村庄图腾。这让他想起出征前夜,老祭司在朱庇特神像前燃烧的七百根紫杉枝。

剑幕合拢的刹那,卡米卢斯闻到了故土的雪松香。那些在流放途中反复擦拭的铠甲接缝,此刻正将吕布的黑焰折射成七彩光晕。当第七朵金莲在虚空绽放时,黑暗血魔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看见自己亲手缔造的魔界正在崩塌,那些被他吞噬的十万怨灵正从卡米卢斯剑锋上汩汩流出,重新凝结成人类面容。

“原来所谓救赎“吕布的躯体开始崩解成星尘,“不过是把别人的噩梦炼成自己的勋章。“

当最后一缕黑焰消散时,卡米卢斯发现掌心的青铜剑匣已爬满裂痕。大叔正在用鹿皮擦拭剑身,那些被噬灵术灼伤的裂痕里,正渗出细小的银色光点——像极了卡匹杜里诺丘广场上,从瓦砾堆里倔强探头的矢车菊嫩芽。

地壳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有某种古老存在在九幽之下翻身。卡米卢斯撕裂虚空欲遁的残影尚未消散,漫天流金已如天神掷出的金梭,将那团漆黑能量绞成齑粉。众人只觉眼前金芒暴涨,再凝神时,那位堕入深渊的魔物已然灰飞烟灭。

“领域——“阿信低喝如龙吟出鞘,“吕布,黑暗天域!“

子伟望着大叔逆光而立的剪影,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透过球网仰望的星光。那时少年阿信的碎钉鞋踏碎雨幕,倒钩射门时溅起的草屑都在燃烧。“好呀,“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轻笑,“果然聪明。“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质。子伟感觉魂力在血管里凝成冰渣,方圆十里的能量粒子正以骇人速度湮灭。当赤色光罩轰然炸裂时,他看见阿信发梢染着鎏金霞光,宛如古画里走出的武神。

黑洞在魔物掌中舒展成深渊巨口,连光线都在边缘扭曲成痛苦的螺旋。子伟的方天画戟却在此刻亮如昭明,戟锋破开虚空时带起的涟漪,竟让黑洞表面浮现出龟裂纹路。

“就是现在!“阿信嘶吼震落漫天星屑。吕布的虚影骤然凝实,百米巨人踏碎云层的身姿,与记忆里那个在更衣室擦汗的少年重叠。子伟忽然明白,为何世间总说战神之名如雷贯耳——那根本不是人,是凡人将魂魄炼成刀剑的传说。

紫黑色光球坠落的刹那,时空仿佛被揉成一团褶皱的纸。子伟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光球表面碎裂成千百个残像,每个都定格在某个燃烧的瞬间。当枪芒贯穿黑暗时,他听见血管里传来冰川崩裂的脆响。

“大肠九转啊“阿信摘下墨镜擦拭,金属镜架映着夕阳余晖,“要先将血水熬成琥珀,再把苦涩腌作回甘。“他指尖划过案板上油亮的肠衣,恍若抚过当年绿茵场上翻滚的草皮,“当年在曼彻斯特,我总在更衣室煮这个。等伤疤结痂时,味道就出来了。“

子伟盯着战神锁骨处的旧伤,突然想起教练说过的话:有些伤疤会随肌肉收缩变形,最终长成胜利者的勋章。阿信的厨刀划过肠段的动作,与当年禁区混战中变向突破的轨迹竟有七分相似。

“知道为什么叫地狱高速吗?“阿信将九转大肠盛进青花瓷碗,蒸汽模糊了眉骨那道浅疤,“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真正的车手,会在相撞前0001秒转动方向盘。“瓷勺磕碰碗沿的脆响,让他想起某场加时赛终场哨响时,更衣室香槟塞迸裂的声响。

暮色漫过窗棂时,子伟摸到战袍签名处未干的墨迹。阿信正往大肠里埋酱料,动作轻柔得像给伤员包扎。“当年在圣西罗看台,有个小孩举着牌子说要当世界第一前锋。“他往灶膛添了把松木,火光在脸上投下游动的暗金,“现在那孩子该明白,所谓极限不过是赛道尽头的弯道。“

厨房突然陷入寂静。子伟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与记忆深处某声球鞋摩擦草坪的锐响完美共振。当第一口九转大肠滑入喉管时,他尝到了二十年人生里所有未竟的渴望——那是穿越球网缺口时的风,是跌倒时草屑渗入伤口的刺痛,是更衣室淋浴头冲刷下的盐粒与铁锈。

蝉鸣裹着未尽的暑气漫过窗棂时,子伟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沿。屏幕映出他眉间凝着的雾色,像梅雨季里总也晾不干的旧棉絮。“吃饱了,该去找珏珏了“——这句话在齿间辗转三滚终究咽下,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方,最终只点开群聊里那串猩红数字。

对话框上方浮动着系统提示,尹珏的来电在掌心震出细碎涟漪。子伟按下接听键时,场馆外墙的霓虹灯牌正将“世冠杯倒计时“投映在云层裂隙里,那些鎏金字符在雨幕中洇成流动的血锈。

“为什么我们要看世冠杯?“少年对着骤然安静的电流发问,潮湿的呼吸凝在听筒里结成盐粒。他忽然想起街角新竖的广告牌,二十米高的全息投影里,三十二支战队徽章正在电子风暴中厮杀,每个光点都是资本涌动的星火。

电波那头传来尹珏整理衣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天光未明时抖开一卷泛黄的帛书:“你当真不知?“电流裹挟着某种古老的叹息,“这是诸神黄昏的战场,东道主的旗帜插到哪里,资本与信仰就流淌到哪里。“

子伟望着玻璃幕墙外渐次亮起的星轨,忽然明白那些穿梭在场馆地底的磁悬浮列车为何总在午夜出发。当世冠圣火点燃时,连沙漠都会开出镀金的玫瑰——那些缠绕在战队LOGO上的数据流,正在重构整个云垂界的信仰图腾。

此刻千里之外的龙城体育馆,鹰山谏的纪念雕像正被雨水冲刷出青铜光泽。四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十九岁的少年在暴雨中逆风扣杀,雨水顺着下颌滴落成七颗血钻。当终场哨响时,看台上翻涌的旗帜淹没了整个星空,解说员嘶吼着“灵王“二字震碎了三面记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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