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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二重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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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们对战什么级别的怪物,他们都可以发动英灵,事先知道与对战的全部。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没有无法抗拒的命运,只有随意改变的未来一切的偶然只不过是他们人生舞台上早已知道的剧本,而他们却拥有着改写剧本的来自天神的恩赐。或者说他们就是他们自己未来的唯一主神。他们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行为来获取自己所希望的未来。他们的世界不存在所谓的失误与后悔。他们在未来的一切都是他们可以做到的完美。这就是他们的【先知】——一种可以令他们预知未来并改变未来的恐怖能力,即使是最可怕的怪物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坠入永恒的噩梦之中。”

霍德尔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似乎连自己提及这种天赋的时候也会感觉到阴森的寒意。

“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寒琦双眉紧锁,漆黑的夜色在他原本明亮的双眸中积淀,为他蒙上了一层杀戮的阴影。

“是的,不过就算是怪物也会有他的固有弱点。”

霍德尔声音低沉,似乎正在提起一件只能在黑暗中被永远尘封的秘密,“这个弱点同时也是所有黑暗森林死祖共有的,我们的英灵必须是建立在消耗大量魂力的前提下,才能运转。如果超负荷的发动自己的天赋,就会造成想我刚刚那样的魂路崩溃。

【先知】虽然十分强大,但是没有人可以将那样的神级天赋长时间的运转,不要说我们刚才见过的利昂斯,就算是索伦森也不能。他们只能在与对手对战的极短时间内使用这种天赋,平时他们都将天赋压制到最低的程度,而在那个程度,他们只能预先知道自己会被重伤,而其他的他们也无法知道。”

“死祖级别的灵师对战,哪怕是一瞬间也会有决定性的作用。尊主已经答应我可以回九州找自己的身世,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寒琦的双眼变得有些发红,似乎是有泪水即将流出,一只手已经紧紧抓住霍德尔的衣襟,如同一只锋利的鹰爪。无数精纯的魂力在寒琦手臂上流传,耀眼的黄金纹路发出纯净的光芒,照在霍德尔血迹未干的邪气面容上,使原先这位英俊的少年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柔弱的白兔。

“如果我不带你来这里,索伦森见到你后会立即把你全身的魂路摧毁后直接送回黑暗森林,他可不像尊主那样对人和善。而且,你留在那里不会有任何的意义。但是如果你要是在尊主的身边,你就可以作为尊主最强大的利刃。”

霍德尔嘴角上露出一个很无奈的笑容,语气中早已不见了原先的那股傲气。

“最强大的利刃?什么意思?”寒琦松开了握住霍德尔衣襟的手。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凭借自己的魂力会对尊主能有什么样的帮助。

“只要你在尊主身边,尊主就可以凭借他的能力突破你的魂路屏障,从而直接使用你的灵魂回路。

你的律令是【修罗地】,在你的身体里没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而只要死祖可以操纵这个天赋,他就可以使用修罗地将人拉到修罗场,黑暗森林灵师会魂力激荡,使自身的魂力更加狂暴地用于战斗。所以没有人可以再地下打败黑暗森林。”

“这才是尊主收留我的真正原因?”

寒琦眼神显得有些暗淡,仿佛有暮色下的薄雾。

“呵呵。”

霍德尔冷笑一声,“以尊主的实力,哪里需要通过收留你来提升实力?尊主魂力天成,这个世上能伤害到他的只有至高神性。”

霍德尔听到尊主这样说自己的哥哥,傲然的杀气直接显露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显得相当激动,“尊主要是真需要你的话,怎么可能放你离开。你觉得你有能力在没得到尊主允许的情况下,活着离开【死神地】吗?”

寒琦低着头,沉默着。的确,直到现在他也猜不出尊主的真实能力?只是那种如同厄运一般无法抗拒的毁灭带给他的恐惧比暗化还要多千倍万倍。过了很久,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既然如此,你不顾魂路崩溃的危险也要到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德尔火红色的瞳孔突然黯淡下去,过了很久他用一种寒琦从来没有听过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十年前,同样是在破碎之神教会,同样是我最相信的人,却在这里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那样可怕的怪物,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再失去一次。”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你们黑暗森林的秘密,我可是九州人,你就不怕我以后会威胁到你们吗?”

寒琦充满着野性之美的脸颊微微地颤抖着,明媚的双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仿佛一头直视着同伴尸体的王者雄狮。

“知道了我们黑暗森林的实力后,你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九州人吗?”

霍德尔仿佛锋利匕首般的双眉轻微都皱了一下,他背过身去,避开了寒琦的目光,看着四周光滑的冰墙,身影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轻微晃动,“当初把你逼到不得不使用修罗状态的不就是你们九州星神吗?而现在救了你,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是尊主。

即使是这样,你还要坚持为了一个即将毁灭的国家去殉葬吗?你觉得你们九州有能力对抗我们黑暗森林成千上万的灵师吗?现在的你早就不是九州的人了,你要记住你是黑暗森林的使徒。”

“我连尊主的具体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觉得我是你们黑暗森林的使徒吗?”

寒琦无奈地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无聊的冷笑话。

“尊主的能力,告诉你你也懂不了,知道这能力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现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最好在尊主使徒和九州的陪葬品之间做好选择。”

霍德尔向着离自己面前的冰墙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对准前方,一道弱的几乎不可辨识的魂力在霍德尔身体里流动,随后仿佛炙热的岩浆碰到冰墙,一瞬间蒸腾的雾气,甚至快要包裹起霍德尔的整个身体,他身上原先的暗红色血渍被这股雾气溶解变成了红褐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种令人忍不住要弯下身去呕吐的恶心气味。

原来关于黑暗森林运魂方式传说都是真的。这种极其精准又诡异莫测的运魂方式,地狱的魔鬼或许都做不到吧!

“你们黑暗森林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寒琦握紧双拳,眼神中仿佛有一头高傲的雄狮在怒吼。钢铁般的坚毅混合着他的野性显现出一种末世战神般的高贵。

霍德尔回头看了一眼寒琦,没有说什么。他缓慢得从自己破坏的冰墙内走出,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他从自己衣服中拿出了一个象牙制成的盒子,精致而又发杂的雕纹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尽高贵。

冰墙后的残阳正将最后一丝残晖泼洒在极北之地,掺了铁锈的铜汁般的霞光爬过霍德尔眉骨时,他耳际那缕火焰纹路忽然跳动起来。少年人漫不经心地碾碎掌中冰晶,细碎的蓝光从指缝间漏出去,在寒琦瞳孔里凝成某种危险的信号。

“九州人总爱对着故土的灰烬掉眼泪。“他斜倚在冰棱交错的断口处,暗金长袍被魂力激得猎猎作响,像是某种随时会振翅离去的凶禽。寒琦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新添的灼痕,那是过度使用魂力的印记,此刻正泛着诡艳的樱粉色。

冰层下的熔岩在霍德尔眼底翻涌。当他说“我们尊主“时喉结滚动的声音,让寒琦想起上古战场锈蚀的破阵锣——那种能震碎魂火震颤神魂的震颤。少年贵族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象牙盒,雕纹在暮色里泛起血丝般的纹路:“索伦森的英灵在吞噬战场记忆,就像饿极了的霜狼啃食冻原。“

“预知未来?“寒琦的夜枭瞳孔骤然收缩,他听见自己魂火燃烧的噼啪声。冰墙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像张拉满的七弦琴,随时会迸发出裂帛之音。霍德尔突然笑起来,火焰纹路在颊侧蜿蜒如泣血的诅咒:“你以为先知是神赐的礼物?不过是提线木偶的彩线罢了。“

风裹挟着冰碴灌进对话的间隙。寒琦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些盘踞在臂膀上的魂力回路正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霍德尔望着他锁骨处逐渐浮现的暗金纹章,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当他的兄长在破碎神殿化作冰雕时,眼睫上也凝着同样的霜花。

“尊主能撕开你的魂路屏障。“少年贵族弹指将冰屑抹在眼尾,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某个被神明遗弃的堕天使,“但你要先学会把心脏炼成淬毒的匕首。“他转身时斗篷扫过满地冰渣,那些晶莹的碎片突然折射出万千星辰,恍若诸神陨落时的葬礼。

寒琦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九州星神殿穹顶的星轨,那些预言家们总说命途是写在苍穹的诗篇。此刻冰墙倒影里的自己却像头被困在琥珀里的野兽,每根毛发都凝固着荒诞的宿命。当霍德尔抛来象牙盒时,他看见盒盖上镌刻的死祖图腾正在渗血。

“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弃子?“霍德尔的声音裹着冰碴,却比岩浆更灼人。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暗红的灼痕,那形状像极了被利爪撕裂的蝶翼,“看看这魂火灼伤的纹路,当年我兄长就是在这里“话音戛然而止,少年贵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的血珠在触及地面时化作赤红冰晶。

寒琦的刀鞘重重叩在冰墙上。震荡波掀起的冰雾里,他看见霍德尔脖颈处浮动的魂力回路正呈现诡异的螺旋状——那是即将魂路崩溃的前兆。这个发现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万千钢针在穿刺神魂。少年贵族擦拭嘴角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就像他在星神殿宴席上割开天鹅脖颈的模样。

“当修罗场开启时,你会听见魂火在骨髓里哀鸣。“霍德尔弹指将染血的冰晶弹向寒琦,那些晶莹的碎片在空中组成破碎的星图,“但你现在更该担心的是,尊主想要打开的究竟是你的魂路,还是九州星垣的命门。“

暮色四合时,寒琦在冰棱倒影里看见自己的异变。左眼瞳孔分裂成六重金环,右眼却沉淀着星神殿特有的靛青。这种被称为“破晓双生“的征兆,通常只出现在即将觉醒古老血脉的死祖继承者身上。霍德尔突然低笑出声,火焰纹路在他脸上烧灼出狰狞的图腾:“果然,尊主连投喂食物的饵料都要精挑细选。“

冰墙深处传来细碎的崩裂声。寒琦握刀的手突然颤抖起来,那些盘踞在臂膀上的魂力回路正以违背常理的轨迹游走,像是有千万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神魂。霍德尔甩出象牙盒的瞬间,他看见盒盖自动弹开的刹那,九道血色锁链从虚空涌现,将盒子绞成漫天飞舞的木屑。

“记住,当星辰坠落时,死祖的魂火会流向“霍德尔的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魂力风暴撕碎。寒琦在风暴中看见他最后的口型,那分明是“别相信神谕“五个字。当风暴平息时,冰原上只剩下象牙碎屑组成的诡异星图,指引着某个被诸神抹去的坐标。

寒琦蹲下身拾起一片冰晶,断面倒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无数记忆碎片在晶面中流转:燃烧的星神殿穹顶、兄长化为冰雕时坠落的血雨、还有霍德尔在某个暴雨夜用匕首刻在石壁上的箴言——“所谓永生,不过是把丧钟敲成安魂曲的声响“。

极北之地突然刮起裹挟星屑的怪风。当风掠过寒琦耳际时,他听见了某种类似编钟轰鸣的低语。这声音让他想起九州星神殿最深处的禁书库,那些记载着“修罗场“真名的羊皮卷,总是会在月圆之夜发出类似的悲鸣。

冰原尽头亮起第一盏魂火灯时,寒琦将象牙碎屑收进袖中。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忘记霍德尔最后的眼神——那里面混合着对兄长的悼亡、对命运的憎恶,以及对某个即将陨落之星的病态迷恋。就像他亲手铸造的弑神弩,永远在瞄准与颤抖间反复煎熬。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极夜时,寒琦在冰面上发现了细小的刻痕。那些痕迹组成古老的九州星图,其中天枢星的位置正对着他心口胎记。霍德尔的气息早已消散在风雪里,但那些碎冰上的刻痕仍在缓慢流动,像条永远游不出冰面的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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