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神之心(1/2)
因为一派天真,所以无须恐惧。
纯净的仿佛日光一样的光芒为整个空旷的大殿涂上一层温馨的白色。放眼四周,看不到任何一根立柱的存在的迹象,没有边际的空旷或多或少带着一份说不出的神秘。向上看去,既看不到王室宫殿那样精致奢华的穹顶,也看不见旷野户外那样洁净温和的蓝天,有的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粹。如同月光宝石般没有一丝不洁的纯净,又仿佛没有接触俗世的少女那双明媚的如同泉水的双眸。可以欣赏却无法触及的纯粹,闪烁着神界特有的神秘而又高贵的光芒。没有人质疑这里是天神的宫殿,因为任何人都无法与这份神秘的纯粹想匹配。即使是第五教会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人也不能。
想到这里,安路修心中荡漾起一份涟漪。而就在几分钟前,当安路修睁开眼睛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永恒的炼狱。可是当他发现原先将自己冻结起来的冰块已经全部消失,那种浓稠仿佛夜色一般的寒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遍全身的只有在初春午后阳光下才会有的暖洋洋的舒适。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自己非但没有坠入炼狱,反而来到令第五教会无数魂术师魂牵梦绕的神境。
“安路修”
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从地底发出,却带着仿佛来自云端的神秘与高贵。
“是!尊贵的祭司!”
安路修立即单膝跪地,尽管他不知道祭司到底身处何方,但是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单膝跪地。原先脸上的那份略显孩子气的顽劣早已消失,严肃的神情使他俊美的五官多了一份即使是饱经风霜的武士都自叹不如的坚毅,“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冰冻术的攻击,所以来得有点迟!”
“错了,安路修,攻击你的不是冰冻术,而是我们设下的第五教会最强的防御——【领域】。”祭司的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一丝的情感,无与伦比的尊贵闪烁着太阳般的神圣。
“什么是【领域】?”
安路修忍不住小声地询问。
“【领域】可以将一切血肉之躯阻挡在外!”这一回祭司的声音充满了一份原先没有的寒意,仿佛连阳光都无法到达的极北海域的海底冰冷的海水倾注在安路修身上。
“将一切血肉之躯阻挡在外?”安路修火红色瞳孔颤抖,他隐约听出了祭司话里的意思。
安路修伸出自己五指纤细的右手,尝试着触摸一下自己的俊美的面庞。
指尖传来的感觉险些让他站不稳,或许,他原本就不是站着。虚无,仿佛空气一般的虚无,指尖什么感觉都没有,安路修无法触摸到自己的脸。白皙的右手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脸庞,就像触摸一团根本不存在的幻影。安路修把自己的右手放在自己的火红色的瞳仁前,自己的右手是那么的白皙真实,每一丝纹路都看的真切。然后,他又把手往自己的眼睛上靠了靠,随后,一瞬间安路修的理智崩溃了,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右手竟然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脸,没有任何的阻碍和停滞,右手直接穿入自己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同时安路修的红宝石般瞳仁中只剩下迷幻闪亮的白色,仿佛光的魔术。
“不需要畏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灵魂,你的肉体已经被留在了【领域】中。等一下,你就可以回到你的躯壳中。”
“是!尊敬的祭司!”安路修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忍住了向他们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冲动。毕竟作为第五教会,只是作为为至高无上的天神服务的工具,就算祭司再重视自己,也是一样,“请问,我这次的任务是?”
“往下看!”
安路修低下头,只见自己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没有任何连接的缝隙的痕迹,如同天然存在。就像是远古的天神,无视岁月的流逝,被永恒的神秘包裹。它是如此巨大,安路修甚至觉得自己是站在一个寒冬里被冰封的辽阔的湖面上,只不过即使是再纯净的湖面也无法透过冰层看到水下,而这里的水晶却仿佛对光没有任何的阻碍,安路修一直看到了难以估计的距离,但是仍然看不见底部,仿佛在高山上仰望着碧蓝的天空。或许,这些水晶的地下真正埋藏着第五教会帝国魂术的源泉,也说不定。
安路修凝视着脚下,脸上也显现出了平时就算与死神对战都不会有的专注。忽然,他的瞳孔紧皱,脸颊轻微地着。
脚下巨大的水晶地面,失去了原先的清澈透明,一副安路修从没有见过的景象在水晶中现形。
景象中,无数的魂雾裹挟着大量的水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一个中心疯狂地集聚。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撕裂了整个魂术世界的安宁,带着天地一起剧烈地摇晃。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漩涡中心附近因为太过密集而液化成液态的黄金魂雾,如同翻滚的熊熊岩浆,显现出令无数魂术师感到窒息的壮美。而真正的漩涡中心却是一片虚无,没有一丝黄金魂雾存在的迹象。仿佛是一个来自炼狱的黑洞,吞噬了这一切。
到底是一只怎样的恶魔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安路修,你现在所看到的是九州一个叫做云垂海域的地方的【窥灵】发回的景象。那里出现了足以威胁到第五教会安全的因素。所以,我们紧急召唤你到这里。”
“请问尊敬的祭司,我的任务是潜入九州吗?”安路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份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微颤抖。
“不是!潜入调查九州的任务我们已经下达给唐泪了!他可以确保在这次任务的秘密进行。现在好没到让其他国家知道第五教会意图的时刻。”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听到唐泪这个名字,安路修的声音变得有些异乎寻常的严肃,仿佛金属的摩擦声。
“我们想要知道破碎之神教会人对于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要我潜入破碎之神教会吗?”听到破碎之神教会这个字,安路修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激动,语气中充满着急切与怨毒。
“也不是!与我们第五教会相比,破碎之神教会在除了进攻以外魂术应用上有着一定的优势。所以我们计划让楼觉魂负责这件事。”
“哥哥?”安路修的眼中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泪光,无数复杂的情感瞬间涌入他的心中,沉默了很久后,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任务是?”
祭司突然停顿住,似乎也在思考该怎样传达命令。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会,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父亲在破碎之神教会失踪多年,我们第五教会不能没有“神之心”的存在。”
“我的任务是通知我哥哥他将要升为“神之心”了,是吗?”安路修打断了祭司的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份悲伤与难过。
“不!你的任务是亲自传达【讯】给楼觉魂:我们将派出新任的“神之心”薇龙负责调查前“神之心”失踪之谜。他拥有着第五教会历史上,也是整个幻世界历史上最强的英灵——中山玛丽”
因为天真,所以无畏。
光瀑自穹顶倾泻而下,将空旷的大殿浸染成流动的琥珀。没有梁柱切割空间,仿佛整个世界都溶解在这片没有边际的澄明里。仰首望去,既不见王庭金箔勾勒的穹窿,亦不现苍穹流云的轨迹,唯有某种令人目眩的纯粹。像是月光凝成的液态宝石,又似少女初晨沾露的眼眸,美得令人心悸却永远无法触碰。这般神祇居所独有的神性光辉,足以令万物屏息——即便是凌驾众生的第五教会之主,亦不敢擅闯此境。
安路修的睫毛颤了颤。几分钟前当他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坠入了永冻的炼狱。此刻冰棱消融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方才惊觉自己误入了第五教会魂术师们毕生追寻的神域。
“安路修。“
地底传来神谕般的声音,裹挟着云巅冰雪的凛冽。
“在。“少年单膝叩地,血肉之躯与冰冷地面相触的刹那,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特质让他本能地绷紧脊背。方才还带着稚气的眉眼此刻淬炼出武士刀般的锋芒,“走廊遭遇冰系术式袭击,故而迟滞。“
“谬误。“那声音突然化作北冥寒渊的浪涌,“阻挡你的是【领域】,第五教会最强的结界——能令血肉止步于三寸之外。“
安路修的指尖抚上面颊,却穿透了虚影。白玉似的右手毫无阻碍地穿过自己眼眶,火红瞳孔在虚空中碎裂成万千光屑。当颤抖的指尖终于触到实体时,理智的堤坝轰然溃决。
“不必惶恐。“神谕如月华流淌,“此刻你见到的不过是灵魂的倒影,躯壳仍困在【领域】深处。“
少年凝视脚下流转的晶簇,突然发现透明地板泛起诡异的涟漪。无数魂雾凝结的水晶漩涡在视野深处旋转,液态的黄金魂雾翻涌如岩浆,却在核心处撕扯出漆黑的裂口——那分明是深渊巨兽张开的胃囊。
“云垂海域的【窥灵】传回影像。“祭司的声音裹着冰棱坠落,“足以动摇第五教会的变数出现了。“
“需要我潜入九州?“安路修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却平稳得可怕。
“唐泪会处理情报渗透。“神谕带着金属相击的冷光,“我要你试探破碎之神教会的反应。“
“哥哥?“少年脖颈暴起青筋,血色瞳孔蒙上寒霜。
“楼觉魂会接手。“祭司停顿的刹那,水晶地面骤然浮现血色脉络,“现在,我要你转告他——新任【神之心】薇龙将接管调查,她体内寄宿着中山玛丽,第五教会最强的英灵。“
你现在几岁,妈妈就几岁,因为她生了你,才成了妈妈。
整块大陆的冬天早已如深夜无声的鬼魅一般静悄悄地将冰刃般的寒冷射向每一个角落。但这里却依然是一片被死神诅咒或者说青睐的圣地。其余的地方早已想冰雪臣服,但这里却始终萦绕着难以言状的炽热,就像是梦中那若隐若现却又挥之不去的恐惧,这里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吗?
荒凉的大地上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夕阳的余晖静静地罩在这片灰红色的土地上。整个天地都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浩劫,此刻哪怕就是一点的响动或许都可以将天地撕扯成碎片。灰红色大地深处不时地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有成千上万条舞动的火舌会从地下钻出,尽情的吞噬地表上的一切生灵。
天空似乎也被这片死寂的灰红大地感染,如血的夕阳惨淡地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仿佛将成千上万吨被撕裂的魂兽的鲜血倾泻在这片大地之上。空中没有一块云彩,但这里却始终漫天飞舞着诡异的雪花。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何处,或者说知道的人早已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所吞噬。
四周的大地散发着与时令不符的炽热,洁白的雪花依旧像死神的眼泪一般静静地洒落人间。混沌的大雪在空当地天地间上下翻滚,空气中不时地传出凄厉却又却又极其短暂的声响,每一次都像是没有雷声的闪电,虽然明明感觉到了,但却又总是会迷失掉错觉与真实的界线。尘埃般乱舞的雪花中,晴人傲立于浩瀚的天地之间。火焰一般轻盈的战袍随风飘舞,使他看起来仿佛一个全身燃烧着烈焰的不败战神,孤傲地立矗这片神之土地上。而此刻在他得身后,
尹珏正单膝跪在地上,英俊不羁的脸庞上布满了夜色般的忧愁,俨然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长辈的原谅。
“晴人死祖,我??????”尹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眼神中闪烁着仿佛夏日夜空中群星般的光芒,但是内心深处一直挥之不去的乌云很快便将其吞噬得一干二净。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将想说的一切硬生生地咽回心中,充满野性的脸上写满了悲伤。
“怎么,你还是决定要离开吗?”
晴人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晴人,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关心与爱惜,“假如你一定要去的话,我也不想阻碍你。
晴人脸上依然荡漾着春风般微笑,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稀薄的雾气,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令一切消逝而去。
“对了,尹珏。你也来了我这里好一阵子了,虽说【死神领域】有让所有非黑暗森林的魂术师身体虚脱的神秘力量,不过以你的天赋来说???????也不至于??????”
晴人的嘴角微微的扬起,似乎是自己无意间说了让人尴尬的话,“今天好像是你第一次走出【死神领域】吧?那么在你离开之前,就陪一起我欣赏一下我这死神谷美妙的雪景吧?”
晴人轻轻地伸出自己白皙的右手尝试着去接住一片雪花,但雪花在刚碰到他身体的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雪花被人的体温融化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他的手上竟然会没有一点水的踪迹。似乎在【死神谷】这个神奇的地方连雪花都有了灵魂,纷纷在碰到晴人的瞬间被他吸引迷失了自我。
脚下的大地依旧散发着令人感到眩晕的燥热,但落在地上的雪花却丝毫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比起九州冬日里洁白得没有一点瑕疵的雪,这里的雪花多了一份令人感到阴森的灰色,使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些东西被烧完后的灰烬。尹珏看着血红色的天空沉默不语,眼中闪烁着旁人无法感知的光芒。而一旁的晴人脸上依旧挂着亘古不变的神秘微笑,似乎此刻已被自己眼前的美景所动容,仿佛一个英俊不羁的诗人,正努力思考着什么华丽的词藻来赞扬这浩瀚的天地。
“我给这里的雪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中山玛丽】。”
尹珏伸出自己的双手,似乎想像晴人一样尝试着接住这些雪花。但事实上他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想尽快地离开黑暗森林这个陌生的国度,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个地方。现在即使是这些奇异的灰银之雪,也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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