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敛息旁观者(2/2)
“白骨爪!”血魂堂的弟子则身形诡异,指尖泛着森森白光,一爪抓出,腥风扑面,直取咽喉心脏。招式阴狠毒辣,往往一击毙命。有几个血魂堂弟子甚至身形一晃,带起模糊的虚影,躲过致命攻击,瞬间贴近对手,指尖白光一闪,便是血肉横飞。
低阶法术在空中交织,淬体后的肉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喷溅,惨叫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这不是切磋,是搏杀。许多练气初期的弟子,甫一接触,便被强大的煞气或诡异的爪风撕裂,轰然倒地。林宏甚至看到,为了争抢一株微不足道的灵草,几名弟子被白骨爪生生洞穿胸膛,眼中凝固着不甘。
林宏隐没在围观的弟子和杂役人群中,他的存在如同虚无。他的目光穿透飞溅的血雾,扫过每一个搏杀的身影。他敏锐地捕捉着他们功法的细微特征、每一次出手的力量与速度、乃至战术配合中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看到黑煞堂的弟子掌法开合间力道千钧,却因过度淬体而略显笨拙,常被血魂堂诡谲的身法牵制。而血魂堂弟子攻势阴狠,身形如鬼魅,防御却成了短板,一旦被黑煞堂的掌力正面击中,便皮开肉绽,狼狈不堪。双方都在极限发挥优势,却也无情地暴露着弱点。
在一侧的高台上,几名玄阴帮高层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这场血腥的盛宴。为首的玄阴鬼手,身形高大,兜帽下的面容隐于阴影,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而幽邃地凝视着下方的一切。他身旁,炼器堂堂主罗烈和刑罚堂堂主墨无痕,各带亲信,脸上都压抑着一丝冷酷的兴奋,如同窥探着猎物内斗的豺狼。
玄阴鬼手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同无底深渊,虽是练气期巅峰,却带着远超此境界的压迫感。他的眼底,不见丝毫怜悯,也无半点愤怒,唯有那种掌控一切的漠然,令林宏心头一寒。
“会长大人,这帮血魂堂的鼠辈,是想挑战我黑煞堂的权威!”罗烈堂主阴沉着脸,压低声音请示,指尖甚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无妨。”玄阴鬼手淡淡回应,声线不起波澜,“让他们打。”
林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凉意顺着脊背攀升。那句“让他们打”,如同一柄冰冷的凿子,敲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扇门。他看到,他感觉到,这演武场上的腥风血雨,远非寻常的帮派内斗,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那些弟子眼中灼烧的狂热与仇恨,那些迸溅的血肉,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在按照棋手的意愿相互攻伐。那些流淌的鲜血,那些痛苦的哀嚎,在棋手眼中,不过是棋局的必然代价。
他看着那些弟子在厮杀中耗尽气力,被无情淘汰;看着强者在刀尖上摸爬滚打,磨砺出更锋利的爪牙;感受到高层利用这些仇恨,将底层弟子的不满导向内部,从而巩固自己不可撼动的权威。这不是“团结”,这是赤裸裸的筛选与压榨。这种制度性的残忍,比他在贫民窟见过的任何血腥场面都要令人心寒。
林宏的唇线绷紧,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警觉。他绝不会成为这场棋局的棋子。他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目光如利刃,将高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墨无痕的视线总是在何处停滞?罗烈的戒备又指向何方?他注意到,冲突虽然激烈,玄阴鬼手却始终没有出手,这股混乱,似乎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在等待什么?
林宏的目光,最终落向玄阴鬼手身旁的那块高台。那里,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静静摆放,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显眼——玄阴帮的“统御令牌”。他的“初生道域”对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某种深邃的奥秘,正从令牌中缓缓流淌而出,牵引着他的心神。他体内那股渴望已久的力量,似乎正等待着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