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暗影堂(2/2)
第二天清晨,叶海澄醒来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娘端着早膳进来,笑着招呼他们起床。爹爹坐在桌边喝茶,看见他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叶海澄仰头看他。
爹爹的眼睛底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黑色。
但他心里那条河,还是暖的,亮亮的。
——没事了。澄儿可以放心。
叶海澄弯着眼睛笑起来,爬上凳子,等着吃早膳。
他什么也没问。
没必要问。
夜半三更,叶府书房仍亮着灯。
叶凌风坐在太师椅上,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案上摊着三张纸——从那三个刺客身上搜出的,除了迷烟筒和匕首,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干净得过分。
“职业的。”无影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牙都藏了毒囊,咬破就死。幸亏将军您下手快,先把下巴卸了。”
叶凌风没说话。
那三个人此刻正关在城外的暗庄里,手脚捆着,下巴卸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叶凌风的规矩——想死的,偏不让你死。
“招了吗?”
“扛着。”无影皱眉,“嘴硬得很,灌了药也只吐出一句——‘扬州知府的钱,买叶凌风的命’。然后就咬牙硬挺,再撬不开。”
扬州知府。
叶凌风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微微晃动。
此人已经押解进京,按察使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掉脑袋。但刺客的话意味着什么?是他临死前买凶报复,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去查。”叶凌风淡淡道,“这三个月里,扬州知府见过什么人,写过什么信,跟京城的谁有往来。一件别漏。”
无影应声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叶凌风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后院走。
夜凉如水,月光铺了满地。他推开卧房的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林娇娇睡得沉,三个孩子横七竖八挤在大床上——老大规规矩矩睡在最里侧,老二四仰八叉占了半个枕头,老三缩在林娇娇怀里,小小的手攥着她的衣角。
叶凌风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那三个刺客的话又浮上心头——先放迷烟,一个不留。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他俯身,把老二踢开的被子掖好,又轻轻把老三攥着衣角的手拢了拢,最后在林娇娇额上落下一吻。
她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回来了?”
“嗯。”他低声道,“吵醒你了?”
林娇娇摇摇头,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快睡。”
叶凌风躺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身上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把脸埋在她发间,闭上眼睛。
那些血腥的、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暂且留在书房。
这里只有妻子和孩子,只有安稳的呼吸声和暖融融的被窝。
三日后。
无影带回的消息,比叶凌风预想的更复杂。
“扬州知府在任三年,每年往京城送百万两银子。”无影把一沓纸放在案上,“收钱的是户部侍郎周延的管家。周延——三年前调入户部,圣上登基前,是前太子的人。”
前太子。
叶凌风翻开那些纸,一页页看过去。账目做得极隐晦,但仔细追查,总能看出端倪。
扬州府的盐税、赈灾银、漕运抽成,七拐八绕,最后都流向京城同一处宅子。
“周延的底细呢?”
“寒门出身,科举入仕,原是翰林院编修,后来攀上了前太子。”无影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扬州知府押解进京的路上,险些被人劫了。押送的官差死了三个,犯人重伤,至今昏迷。”
叶凌风的眉头动了动。
劫囚。
或者说,灭口。
“刺客的嘴撬开了?”
“撬开一个。”无影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灌了七天药,终于松口。他们是‘暗影堂’的人。”
暗影堂。
叶凌风的眸光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