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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望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哎呀,那就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心里咬着,别提多难受了,所以一定得找机会问问你。”
英翔若无其事地说:“过去那么久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黎远望看着他的侧脸,这个才刚过三十岁的人,鬓角边竟然已经出现了一缕一缕的白发,实在触目惊心。
现在,英翔的性情更加沉静淡漠,眼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暗潭水,莫测高深,难以捉摸。
黎远望长叹一声,感慨万千:“你知道吗当我不得不退出突击队的时候,曾经想过转行,做你做的那种工作。”
英翔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黎远望也自嘲地笑道:“是啊,我太冲动,太感情用事,没那个资格。”
英翔只是淡淡地笑。他真的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黎远望对他充满钦佩:“苏娅讲了你的很多事情。你做的那些工作简直让人难以想象,我确实办不到。我觉得几乎没人能做到。哎,有个问题,我跟苏娅同样好奇,你真的就这样坚持了六百多天真的没有厌倦过吗”
英翔微笑着说:“当然有。”
黎远望更加好奇了:“那你做多久会厌倦”
英翔的声音很轻:“每一天。”
黎远望一愣:“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说真的,你想过放弃吗”
英翔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忽然说:“想过。”
“那你”黎远望一时语塞,睁圆了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英翔转过头,正视着他:“你忘了,你曾经逼我向你保证过,永远不放弃。”
黎远望“啊”了一声,心里一热,顿时想起了那些不可言说的往事。那些日子,仿佛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英翔轻叹一声,半真半假地说:“为了这件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黎远望一把搂住他的肩,豪爽地笑道:“彼此彼此,你没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也会为了这件事恨你一辈子。”
英翔轻笑:“我不想让你不愉快。”
黎远望拍了拍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英飞在远处含糊不清地叫道:“哥哥。”
英翔答应一声,向他走过去。
黎远望笑道:“我听桂阿姨说,英飞最先会说的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哥哥。哈哈,她说你一回来就老是把英飞抱到东抱到西,形影不离,你们家请来带孩子的保姆闲得来成天坐在屋里织毛衣。”他边说边笑得前仰后合。
英飞张着手向哥哥扑过来。英翔俯身抱起他。看着弟弟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和开心的可爱笑容,英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愉快的表情。
黎远望百感交集,有多久没看到他真正笑过了
这时,江离的电话找来了:“都快中午了,你还不回来”
“啊,夫人,我马上就回,马上就回。”黎远望对着手表上的屏幕,嘻皮笑脸地说。
“行了,别耍宝了。”江离笑容可掬。“你是不是跟英翔在一起”
“是啊。”
“那你们就一起到英伯伯家去吧。我们马上也要去。”
“行。”
关上电话,黎远望看向英翔,忽然忍俊不禁:“今天是你父亲六十大寿,不少领导人都要去祝贺。”
英翔当然知道这事。他看着黎远望,等着下文。
黎远望哈哈大笑:“苏伯伯也要大驾光临的。”
英翔不禁止住脚步,有些犹豫。
黎远望诚恳地说:“我看你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出现。如果他认不出,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认出了,你就跟他讲明白,让他守口如瓶,岂不是一劳永逸总比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好。况且,他跟你父亲有那么多年的交情,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总有见面的那一天。你看,连苏娅结婚你都躲着没去,可现在是你父亲六十大寿,你总不会也躲着不出现吧”
英翔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而且,父亲只怕也是这样想的吧否则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提醒自己回避
他抱着英飞上了黎远望的车。黎远望少了一只手,多了一只机械胳膊,雄风更胜往昔,开着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到了九号院。
保姆迎上来,从英翔手上接过已经睡着了的英飞,上了二楼。
家中已到了不少人,英翔四处看了看,除了父亲的几个同事外,就是其他部委的高级领导人。
在那些叔叔伯伯们眼里,英奇的这个儿子是个没用的孩子,到现在仍然只是个挂着闲职的普通文员,一直游手好闲,不求上进,因而都对他没怎么在意,只是热情地招呼着黎远望。
此时的黎远望已经是家喻户晓的英雄了,今年才三十三岁,军衔已是大校,现在又调到最容易出成绩的国防部特别行动部当副部长,再加上其父的关系,大家都断定他离将军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现在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大家都散漫地在院子里或屋里闲谈,随意取用着水果、点心和酒水饮料。英翔瞧了瞧形势,发现用不着他参与应酬,便乐得到院里去帮忙。
桂妙然却朝他挥了挥手:“不用你动手,去跟朋友玩吧。”
英翔只好拿了一杯水,躲到角落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英奇陪着苏秦从屋里走了出来。英奇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找他。他只得放下杯子,起身走过去。
英奇老远看见他,果然对他招了招手:“英翔,来,见过苏伯伯。”
英翔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谦恭有礼地叫了一声:“苏伯伯。”
他现在穿着白色的圆领恤衫和浅灰色外套,神情温顺平和,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应该与以前的另一个形象完全不同了。他希望经过两年多的淡化,苏秦已经不会再认出自己来。
但是,在一个多年来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人面前,怎么可能轻易蒙混过去苏秦一看到英翔就是一怔,接着,忍不住仔细端详着英翔的脸,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英翔一直好脾气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苏秦忽然对英奇说:“英部长,令公子比黎部长的公子更让我震惊。”
英奇只是笑:“哪里他哪儿有远望那么英姿勃发”
苏秦瞧着英翔,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英贤侄,你可一直躲了我两年多啊。我还纳闷呢,听说英公子跟犬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挂个闲职,其实无所事事,不务正业,既然英公子没做什么重要的工作,我却怎么老是见不着呢”
“所以才叫游手好闲呀。”英奇听着他微带调侃的话,不由得笑道。“他是没做什么重要的事,真正在做重要工作的人是你。”
苏秦朝他挥了挥手,亲切地说:“好啦,你忙你的去吧。你这个骗子,我不想再跟你说话,让我跟令公子聊聊。”
“好吧好吧,不过,他还是孩子,你可不要吓唬他。”英奇笑嘻嘻地走了。
苏秦微笑着对英翔说:“来,我们到外边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