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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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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东北一隅才泛起鱼肚白, 星云还来不及藏下,仍枕于灰蒙蒙的苍穹下,深巷之中便有一辆马车缓缓使出。

尹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着车舆外的坊肆往后退去, “大人, 我们不告而别, 当真没事吗?”她原以为的离别会有府尹大人与王夫人的相送,却不想时辰还未至,他就匆忙离府, 连只言片语也未留。

“昨日道别就已足以, 叔父也是多愁善感之人,不必让他再为此哀忧。”

他说的也是, 短短几日才生离而今又要死别,谁能经受得住。

这个时辰路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贩子出行, 见马车驶来也只是慢慢悠悠避开。“昨夜大人说这条巷中皆是薛易之眼线, 那如今他是不是也知晓我们将出城?”

“嗯。”卫骧阖眼倚靠在舆厢,此声极淡。

“那这一路他会不会……”赶尽杀绝?

“不会。”卫骧断然,“这一回不会了。”

这一回?

如此说来,先前还有过?

又是何时?

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所不知的。

薛易之本就有疾,若再不比旁人多些手段,实乃难以立足。提及薛易之, 尹姝又想起一事, “对了,昨夜大人说薛易之是应天府第二富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骧也没想过瞒着她, “他早年经商先于顺天府有了起色,后又借海运之势, 贯通了沿海一带,北至辽东南至苏杭,丝绸、玉器、茶米、香料纸张,凡是你能想到的,他皆有涉足。”

看来青玉与她说的还是保守了些。

“可是他已然富甲一方,为何还要涉盐引铤而走险?”若依照卫骧这般说,即便不涉贩盐,他亦能风生水起。

“欲壑难填,这道理你应当不会不明白。”

她明白,谁会嫌的银子少呢。

卫骧又道:“若我猜得不错,他这些年韬光养晦,于商道开疆扩土,最终是想疏浚和开挖漕渠,以便推行漕运。”

“漕运?”尹姝曾有听闻,这是前朝隋炀帝开挖的一条南北运河,可后因改朝换代、洪水淤泥之堵而被荒废,若薛易之想再复运河之势,是个极大的工程,这其中耗费的财力人力不可估量,“大人,此乃国计民生,他愿舍己为公?”

况且若是朝中有意开挖清淤,便不会直至今日还被搁置着。

卫骧缓缓睁眼,“那你可当真高看他了,这些年来,不利他之事他从不会去做。今虽有航运,可海上多风浪,运途耗损十之五六都是常事。若南北漕渠挖通,漕运取代海运,货物少有耗损不说,他一年的盈余可翻七十成。”

七十成!

尹姝惊诧,难怪……原以为薛易之已是不可多见的商才,却不想他竟还有如此野心?“所以,他要回应天府也并非一时口舌,而是他早已做此打算?那顺天府的基业呢,他当真愿意舍弃?”

“回应天府?”他眉尾微擡,“他昨日与你说的?”

尹姝垂眸,诺诺出声,“是。”

“他倒是拿你作知交,什么都与你说。”卫骧轻笑。

“大人——” 尹姝实属无奈,这个槛怎么就迈不过去了。

他正了声,“他在顺天府的根本算不得基业,你见到的只不过是他的一鳞半爪,除去这些,他还有千百个顺天府,割去这一处于他来说无关痛痒。”

她就知,时至昨日他嘴里还没一句真话。还差了人演戏给她瞧,她倒好,眼巴巴上去替人抱不平。

尹姝愈想愈气,索性掀开帷裳往外望去,细雨扑面,凉意微浅,倒叫人心平气和了些。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昨夜走过,再往前便是天合茶楼,此为出城必经之路。焚烧的茶楼孤伫于此,断木焦炭仍旧,无人问津。尹姝下意识就往茶楼望去。

可下一刻,她倏地一震。

只见茶楼二楼站着一人,一身素白道袍,那根木拐应当被藏于身后,此时他挺身直立,丰神绰约,看着与常人无异。他正望向她,眼尾挂着温润的笑意。

薛易之?

他为何会在?

四目相对,尹姝的震惊与狐疑分毫不差地落入他眸中,一如既往的眼神,却看得她脊背发凉。

他早已说过,不会来相送,可他还是来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t…

她又恍惚想起昨夜他那句“如今我想好了,我也去应天府,如何?”

尹姝慌忙放下帷裳,不敢再看。

“薛易之?”卫骧不知何时正翻看着手中书册,察觉出尹姝的异样,却连眼都未擡。

“嗯。”

正当尹姝以为他要说上什么些时,却见他猛然一擡手,竟将手中的那书册丢出了马车。

“大人!”他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一话本而已。”卫骧懒懒合上眼,静倚小憩。

话本?卫骧何时看起了话本?尹姝又掀开一角偷偷往后望去,地上空空荡荡,哪里有那话本的影子。

他丢书做什么?尹姝不解,却也未多问。

……

茶楼之上。

一道孤寂的身影孑然而立,他手中握着一只九连环,剩下未解的那道环仍在,可他并不解,只是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摩挲着。

“公子。”一小厮擦拭着沾了水泥的话本,好半晌才递到素衣男子手中。

封皮几个大字:《三说清平山》。

薛易之翻了翻,在书册之中有一处折角,他亦停在那一页,“这话本里头说的是什么?”

小厮探了两眼,在看到书页上的几个字后,面色一变,“公子,没什么,都是那些人杜撰的,皆是子虚乌有之事。”

“子虚乌有之事?”薛易之翻看着,“你与我说说看是什么事。”

“这……”小厮为难,“公子,小的也忘了。”

“是吗?”薛易之转过身,眼中的杀意迸裂而出。

“话本分三折,这是第二折……说的是一个名叫崔善的书生,得一机缘改了命,平步青云,可他贪得无厌,为一己私欲而残害……手足。”小厮抹了一把额间的汗,颤颤巍巍道:“后作茧自缚,死于非命。”

“没了?”薛易之擡眉。

“没了……”

薛易之失笑,作茧自缚,死于非命……

“你觉得这话本写得如何?”

小厮窥探了眼他的神色,“公子,小的觉得写得——”

薛易之轻笑一声,他合起话本,将其丢在一旁,“我觉着这话本写得不好,草草收尾,看得人索然无味。”

“是,公子说的极是。”

他攥着最后一只环,克制地摩挲着,“你说,若是写这崔善最终功成名就,盛誉天下,且美人在怀,是不是更有意思些?”

……

马车早已驶离顺天府。

跟随卫骧良久,尹姝的戒心与日俱增,如今即便是昏睡着,驭人勒马她亦能察觉。

马车停下,周遭无声,尹姝小心翼翼往外探了眼,竟是一片山林。

“大人,要在此等候吗?”驭人轻叩车舆。

“可。”

等人?尹姝心一紧,“大人,是薛易之的人跟上来了?”

卫骧失笑,“说了他不会。”

“那是——”

尹姝话音未落,密林之中便传来轻快的马蹄声,还有一道她许久未闻,却犹记于心的声音:

“卫骧,卫骧!等等小爷!”

尹姝一喜,这几日沉压于心头的阴郁一扫而光,她一把掀开帷裳,探出身去,喜形于色,“蔡大人!”

一人着杂色盘领衣,驭马而来,甚是惹眼,见尹姝早已等候在马车外,他一路的颠簸劳累荡然无存,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尹姝,还得是你记挂着我,你瞧某些人,见我回来了,也见不得他来迎一迎。”

“卫大人这几日受累了。”尹姝看了眼并无动静的马车,与蔡清解释道。

蔡清可不信,“我不累?我这几日日夜兼程往回赶。我与他说了于东昌府相会,他非要我前来顺天府,我才走过的路又要再走一遭,不白白费工夫!”

“大人自有他的道理……”

“这才几日不见呢,你就偏帮着他了,处处替他说话,我说他几句,他又不会少一块肉。”蔡清跃上马车,“快,让小爷我歇歇,淋雨赶路的滋味可不好受。”

蔡清正欲掀开帷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收起吊儿郎当的不拘笑意,又转而看向尹姝。

“怎……怎么了,蔡大人?”尹姝被他盯得不太自在。

“方才还未细瞧,如今再一看。”蔡清眯眼凑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来这几日卫骧将你养得极好,并未亏待你,不错,甚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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