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2/2)
毕竟若是在温卯卯面前杀人,那他,一定会讨厌死了自己吧。
江凝一边应付着宴月朗的招数,一边分心想着温卯卯这只没良心的兔子,失神间倒是让宴月朗削去了半边衣袖,若是在偏一些,那剑刺入的便是江凝皮肉。
显然宴月朗也未曾想到会如此,当即停下手来,没在乘胜追击。
江凝自幼与人比拼数千数万场,那里受过如此割袍之辱,他登时怒急,提剑挥袖之间,当真带了几丝威压,宴月朗被他冷彻的目光盯得背脊一凉,那一瞬间的冷意甚至让他忘记思考为何一个入门眼神里会透露出完全非人的冷。
可一直追随他们想要劝阻的温卯卯却清楚江凝的变化,若他要来真的,别说宴月朗一人,就算搭上云景观所有修士的命都不够江凝杀的,这可是拥有灭世之能的狐妖!
温卯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知是去拉开宴月朗已是无济于事,电光火石之间他迅做出反应,一个飞扑把江凝劲瘦的腰搂得死紧,小声道:“江师兄,别打了好不好。”
江凝果然停住脚步,似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拿剑的手垂下,声线依然是未收回去的冷意,“做什么?”但温卯卯瞧不见,他低垂的目光中,泛着明亮的期待。
温卯卯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脑子一抽,未经深思熟虑做出的反应。
沉默不语半晌,温卯卯凭着本能答道:“江师兄,你有一些吓到我了,我怕……”他的确是有一些怕的那种害怕不单是对于天敌的恐惧,更有另一种失落在其中。
江凝与宴月朗是为了凤师兄才动手的吧。
凤星洲那么好的人,有人喜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总归他来这里的目的左不过是为了牵过姻缘而已,至于他自己,于情于理都算是个局外人,那些千转百回的心绪,不可作真,这是温卯卯把自己关屋子里几天想明白的道理。
或许因为他认识的江凝与原书中描写的你那个灭世大妖大相径庭的,他才会一步步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直到他无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中,在那些惊险的日子里,温卯卯不得不承认他对江凝似乎存着别样的心思,可他却也明白一个道理,两情相悦才被称为佳话,若是单相思,只能叫做孽缘。
身为姻缘官,他自然知道一段孽缘不仅会让自己痛楚万分,也给别人造成了许多,麻烦。既然如此,那么他的使命也只有一个,便是阻止江凝灭世。
江凝语气未有半分缓和,冷漠道:“怕?你怕什么?”
“怕你受伤。”这一句却是温卯卯真心实意的关心,虽说他知晓宴月朗不能伤他分毫,但方才江凝被斩下袖子的瞬间心中竟也有些慌乱。
“是吗?”江凝狠心将挂在他身上的人扯离,发了狠的捏着温卯卯下巴迫使他擡头看他,醋意翻天的问:“你怕不是担忧你英明神武的大师兄受伤吧?”
江凝的观兔手劄已经写完慢慢的一册,他心知喜爱温卯卯便也就事事都想记录下来,也深知温卯卯害怕时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最起码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温卯卯,你这个小骗子!
江凝将他轻轻推开,擡手又要动手,但又被人阻止,这次却是凤星洲抛出的佩剑,直接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凤星洲满目寒霜,冷脸召回自己的佩剑拿在手里,对着还留有余怒的两人看了几眼,意有所指道:“两位,情适可而止。”
他自然是控制不了江凝的一言一行,但总会有个把柄握在手里,也能让他稍微收敛一些,凤星洲又往温卯卯身侧靠了靠,意思在明显不过。
江凝讨厌威胁,但他不知道若温卯卯知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彻底跑开,对于凤星洲的威胁,他极冷地瞥了一眼,但最终还是走开了。
只不过最后望向温卯卯的那个眼神,让他几乎擡不起头来,江凝那个带着质问目光温卯卯无法忽略,仿佛是多种情绪汇聚在一起。
恼怒,不甘,甚至带有一丝丝的委屈,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
委屈,江凝会委屈吗?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委屈呢?
一场不痛快的闹剧让原本就尴尬的气氛愈发寂静,几人一路走一路探查渊九皇的气息,极少交流几句也只是歇脚或者选择方向而已。
一行五人,江凝与凤星洲走在前面,宴月朗则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孟飞鸾与温卯卯非常自觉的坠在最后面走着。
天色逐渐暗沉,但最近的城镇距离还有些远,而且大家也都累了,正好前方有一处竹林还算清净,也并未有任何浊气,适合休息,于是他们打算在那处对付一夜。
几人并排着走向竹林,兴许是困倦了,无人发现在他们身后,一阵青白色的雾气如影随那般跟着他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