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2/2)
而他也明了,这一场妖物之间的对决,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凤星洲找了个尚算安全的地方站定,预备着时机能帮上一把。
“哼,”柳怡木见江凝露出本相,又是一阵怪笑,他拍着大腿兴奋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是畜类而已。”
自从千余年前,妖魔大战妖族战败之后,魔界便对所有妖物都嗤之以鼻,更是贬称为畜类,柳怡木已是半魔之躯,当他得知江凝身份,心中那点恐慌顿时烟消云散。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渊九皇留给他的法宝,足以让他自负相信能赢得过江凝。
而江凝的回应则是一道凌厉的一掌,柳怡木的一条胳膊如同脱节机关人偶那般,毫不犹豫地落在地上。
而江凝连衣袖都未沾分毫尘埃,他仅仅只是站在原地,一双绯色兽瞳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不可能……”
“准备好了吗?”江凝低笑了一声,好心提醒他,“下一次是……” 他忽然擡起右手,虚空轻轻抓握,柳怡木突然惨叫出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碎的如同烂泥一般的右腿,全身瞬间冒出来冷汗。
这个畜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轻而易举地伤他,还是在他的镜中。
柳怡木已断两肢,他再也不敢小觑面前之人,见江凝又有动作,匆忙幻化出一阵浓黑雾气将自己包裹在内。
江凝见他想跑,随即追上前去,两人在雾气中缠斗,远处的温卯卯与凤星洲看不清状况,只觉得周围天色忽而昏暗下来,那些带着不详气息的雾气逼近二人,很快便黑的不能视物。
而在这些黑暗中明显有东西正在向他们杀过来,听脚步重叠声,数量还不少。
两人急忙燃起几道照明符,堪堪能微弱地看清周围一块,果不其然,在二人周围已经围满了看不清面目的妖物在不断逼近。
凤星洲与温卯卯背部相抵,拔出佩剑御敌,凤星洲一道砍断了伸到面前利爪,温卯卯挥退了一头凶兽。
整座镜中城皆被染为墨色,在一片黑暗中响彻着刀兵相间的打斗声。
区区瘴气对江凝造不成障碍,相反狐貍之目在黑暗中视物更为清晰,他可以轻而易举寻出柳怡木的藏身之处,不慌不忙地给了他一次次打击。
而柳怡木几乎没有还手能力,全身上下有数不清的伤口在流血不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而江凝如同催命符般的是声音如影随形,“看到你了。”
他喘着粗气,不甘心地问道:“我们素日无仇往日无怨,为何苦苦相逼?”
“动了我的人,就要想到有此一天。”江凝声调微微上扬,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姿态,竟好心给他解释。
“谁偷你人了!”柳怡木更是不解,“我平日里就那点儿房中之乐的爱好,且寻来的都是市井之人,何时动……”
不对。
他忽然想到那个一直跟在狐貍精身后的小小少年,似乎他身上的气息跟以往不同了,碎布浓郁,但隐隐能感觉的几丝与面前这位一脉相承的妖气……
他说的宝贝该不会是……
柳怡木胡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连连讨好道:“此话差矣,若非我相助于你,岂能品尝到极乐之事?”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模样,想必一定很可口吧?”
他话很快便说不下去了,只因江凝招招打过去,将柳怡木的声带击了个粉碎,硬生生止住了对温卯卯充满恶意的污言秽语。
江凝双目赤红着,发了疯那般不断地攻击着面前茍延残喘的柳怡木,后者双腿一断,早已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只能倚靠身下不断涌出的瘴气拖行,眼看就要退无可退。
温卯卯于他而言是任何人都不可亵渎的对象,即便是他自己。而柳怡木却让他尚未告知他自己心意之时便鲁莽地与他发生了那样亲密之事,总归是有些对不住小兔子。
至于柳怡木这个始作俑者,更是不可饶恕。
正当江凝擡手打算结果他时却见柳怡木不知从何处得来巴掌大的琉璃盏捏在仅有的右手中,半透明的盏中有泛着黑气的鲜红色在涌动着。
江凝眼眸微眯,几乎是一瞬间想到要之前在云景观他沾染渊九皇气血时的感触,似乎与现在的感触相似,一样的令人作呕,但还未来得及阻止便看柳怡木将那琉璃盏木塞打开,杨手便是一饮而尽。
变化在瞬间产生柳怡木残缺不全的身体有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脱落的断肢接口生长出新的皮肉,只不过这皮肉不再是之前的模样,如同胡乱接在身上那般野蛮生长起来。
待到这种异变停止,他再也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此时的柳怡木长的足有三人之高,庞大且肥硕,仔细望去,那这一摊肥肉竟是由扭曲的各种魔物肢体所构成,他胸前密密麻麻的一片,皆是长满獠牙的口器,那口器蠕动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无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嗬哬怪叫几声,柳怡木擡手疑惑地摸了摸喉结,表情像是失了智的疯子。
可以确认,屠仙此次在临江城作乱,定是渊九皇指示,若非如此,他手里又怎么会有渊九皇的真魔血呢?
就在刚刚江凝确认了柳怡木饮下的东西跟他不小心沾染上的真魔血一样,那东西对妖魔都有无法抵御的污染,之前他仅仅沾上一滴便有明显不适,如今柳怡木饮下一盏,怕是有些棘手了。
果不其然,柳怡木虽已失智,但依旧保持战斗的本能,他迈动不知有多条细小断肢所构成的粗状大腿冲了过来,江凝依旧冷静自持,擡手就要还击,但柳怡木却没有攻击他,而是选择向他身后奔去。
而在他身后的,唯有温卯卯与凤星洲二人。
江凝瞪大了双瞳,足生双翼那般向两人所处的地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