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玖（2/2）

冯栖寒闻言下意识地擡头看了过去，只见柳大丁忽地朗声对那小孩儿的母亲说，“你都亲眼瞧见啦！我全都吃完了，什么事儿也没有！”

那妇人见看热闹的人又将矛头指向他，甚至有的人还指指点点的，面上顷刻间臊红的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谁料，怀里的小孩儿突然开口、脆生生地对妇人说，“阿娘，我想吃！”

那夫人闻言一愣，“吃什么吃？你要是肚子饿了，我回家做饭给你吃！”

话毕，就见那妇人抱着小孩儿逃似的挤出了人群。

柳大丁望着妇人与那小孩儿离去的方向，直到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他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们又不是豺狼虎豹，居然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扑哧——”

人群里陡然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就听见那道声音继续道，“你们是不是豺狼虎豹我不清楚，但是你长的就不像是个好人。”

“云亭，不得无礼。”云裳闻言立刻出声斥责，随即便让云亭向柳大丁道歉。

云亭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少爷还真是爱屋及乌！”

云裳敛下眉眼盯着云亭，“赶紧道歉！”

下一瞬，云亭便对着柳大丁拜了一拜，“小子无状，还请大叔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柳大丁表情怔了怔，他何时受过大礼，只见他摆了摆手回道，“没事儿，你快起来吧！”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样貌长的确是很不像个好人。

冯栖寒恰好将碗洗干净并摆放好，他擦了擦手擡起眼帘看过去，表情淡淡的瞧不出情绪。

只见云裳身穿绛紫色暗纹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云纹衿带，宽肩窄腰且气质卓越，衿带上坠着的汉白玉佩，色泽晶莹剔透，横在腰腹前的拇指上，戴了一枚白玉扳指，更显贵气逼人。

冯栖寒默了默，又顺着云裳拇指的方向，视线向上移了几寸，四目不期然地在空中交汇。

云裳倒是生了双风情万种的丹凤眼，半敛时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左眼眼角的下方点着一抹赤红泪痣，更显妖冶。

鼻梁如青山般高挺，嘴唇如桃花般嫣红，就是脸颊那圈络腮胡瞧着有些碍眼。

明明鸳鸯城最是流行满脸络腮胡，甚至是大多数魁梧男子的必备特征，偏偏云裳蓄着胡子莫名生出几分怪异，不伦不类。

难道是因为他看柳闲亭的那张脸习惯了，这会儿便不习惯蓄着胡子的？

冯栖寒下意识地看了眼柳大丁，心里毫无波澜，看起来他还是非常习惯的！

于是，他又盯着云裳眼尾的那颗红痣。

他知道双儿出生的时候，会在右耳耳垂上显现红痣，倒是不曾听闻红痣还能长在别的地方。

“请问什锦冰粉怎么卖？”

云亭见云裳走上前亲自询问，不甚认同地小声说道，“少爷，您若是想吃只管使唤小的，怎么能亲自出马呢？”

“我没那么金贵。”

云裳悄悄地看了眼冯栖寒，见后者并没有看向他这边，便继续低声对云亭说道，“你这性子再不改改，我可真要罚你月钱了！”

云亭闻言顿时乖乖地闭上了嘴，“……”

冯栖寒像是没听见主仆两人的对话，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六文钱一碗。”

云裳闻言点了点头，“劳烦你给我来一碗。”

话毕，他向四周瞅了两瞅，见有张小方桌，便领着云亭走了过去。

云亭见状眼疾手快地用帕子将板凳擦了擦，云裳这才掀起袍子缓缓地坐下。

很快，什锦冰粉便端了上来。

四四方方的冰粉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上面浇了些褐色的糖汁更显可口，香脆的花生碎、清甜的红豆沙，以及软糯的白色小汤圆，让人越吃越上瘾。

云裳吃东西时的动作很优雅，等他不疾不徐地吃完时，围在什锦冰粉摊子周围的人更多了。

只见他接过云亭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缓缓道，“味道好极。”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又紧接着说，“什锦冰粉我全包了！”

不仅是冯栖寒、柳大丁愣住了，就是围观的群众也惊呆了，所有人的想法不约而同，这什锦冰粉真这么好吃吗？

好想尝一尝，只可惜被云家大少爷包圆儿了。

冯栖寒刚回过神就听见云裳又说，“劳烦你先盛一碗让我的随从送回家，好让我的家人尝尝鲜。”

话毕，像是害怕冯栖寒不同意，于是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可以花钱将碗买下。”

冯栖寒闻言瞬间沉默了，“……”

这到底是有多少家产可以胡乱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