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捌（2/2）

柳闲亭快走两步跟到书青的身侧，稍稍地倾过身子小声询问道，“书青......”可是还不待他说完，就见书青用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状，他一瞬间地收了声，然后沉默地跟着书青领早饭。

正贤书院的伙食还算不错，有香甜可口的小米粥，搭配两个松软多汁的肉包子，以及一小碟儿酱菜。

他咬一口肉包，喝一口小米粥，再吃点儿酱菜，五脏庙立刻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巴适~”话毕，他猛地擡头看向书青，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正好撞上对方漆黑的眸子里。

书青抿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

他愣了一下，也跟着笑。

柳闲亭埋下头快速地将小米粥往嘴里倒，然后三两下解决了肉包子，一时间也顾不上是否噎得慌，他要赶紧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等他冒着胃下垂的风险来到食堂门口时，书青才不疾不徐地从他后面跟了上来，他想也不想就将对方拉到旁边问道，“书青师兄，你老实告诉我，咱们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柳公子这是何意？”

柳闲亭见他不明所以干脆直言不讳地说道，“想必书青师兄也知道，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可是书院给我的感觉.....”

话到此处，他猛地收住了口，差点就心直口快地说‘书院给我的感觉像是收纳精神病的’。

他调整了下情绪重新说道，“我感觉大家都怪怪的，吃饭都没什么表情。”眼见几位学生安安静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又赶紧补充道，“他们这儿当真没问题吗？”

柳闲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目光落在那些背影挺拔的学生身上，一步一顿的宛如行尸走肉，忽地一阵激灵后背发凉，冒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柳公子误会了，书院的规矩有很多，譬如食不言寝不语、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打斗疯闹、过午不食等等，其实柳公子刚才喝粥声音有点大，但念你刚来不清楚书院的规矩，便不惩罚你。”

“哈？违反了书院规矩还有惩罚？”柳闲亭扯了扯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请书青师兄告知惩罚是什么？”

书青顿了顿，勾唇一笑，“在思过堂抄写院规一百遍。”

柳闲亭闻言瞳孔骤缩、随即嘴角抽了抽，“......”那院规的厚度堪比新华辞典，三天三夜怎么可能抄的完？

他望着书青嘴角的笑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开口询问道，“抄不完该当如何？”

只见书青转过身去，语气不咸不淡地回道，“若抄不完，自然是逐出正贤书院。”

“！！！！”这是什么魔鬼书院？

柳闲亭心里一惊，望着书青笔挺的背影以及不疾不徐的步伐，终于知道为何他会觉得那些学生的背影有些怪异，除了样貌不一样，言行举止千篇一律，宛如一件件完美的复刻品。

他当即被这震惊的发现吓得汗毛直立，想到半个月后自己也被同化成这样，即便天边的旭日已经升起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阿爹、阿娘、小七......我想回家，嘤~

-

与此同时，柳父、柳母二人正忙着张罗盖新房子，冯栖寒便忙着准备摆什锦冰粉摊子。短短两日，三人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而村里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嫉妒。

那些欢喜的人则是因为他们被柳家雇去盖房子，不仅管午饭、还能领五十文钱，这比码头上扛包挣的还要多。那些嫉妒的人则是因为柳家人没雇用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被雇佣的人、每日领五十文工钱回家。

于是，他们就眼红地胡乱编排柳家的是是非非。

尤其那些平日里和孙寡妇不对付的，眼见孙寡妇能被柳母雇用给工人们做饭，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恨不能直接将人淹死。

孙寡妇挎着菜篮子在这群乱嚼舌根的妇人身后站了片刻，柳母气的特别想上前同她们理论一番，熟料她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孙寡妇伸手拦了下来。

她说，“你没必要为了我的事同她们掰扯，免得沾的一身骚。”

柳母闻言瞬间明白孙寡妇话里的意思，当初他们从镇上搬到村子里来时常身子不好，吓得柳父着急忙慌地就近请教孙寡妇。

两人明明相隔甚远，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偏偏还是被人传出些不三不四的话来。

她犹豫了片刻，忽然心疼起眼前的人，“可她们说的也太难听了，如果你这会儿不做些什么，日后的传言只怕会更难听！”

孙寡妇敛下眼睑瞥了眼柳母，随即又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身上，“我没说不教训这几个人，等我闲下来再跟她们一一清算。”

柳母自然听出孙寡妇‘一一清算’的意思，这是打算等活儿全都忙完了，就会带上小板凳一家家地上门掰扯。

她心里陡然生出几分蠢蠢欲动，“到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去看个热闹！”

孙寡妇闻言一顿，随即乐道，“行！”

这一刻，两人的情谊就此结下，日后还成了远近闻名的霸王双花，无人敢惹。

试想一下，田里劳作一日、正睡的惬意香甜，门口陡然传来一声声的骂/娘、以及一阵阵叫好，是个人都的跪下来哭爹喊娘。

这当然都是后话！

-

这天天不亮，冯栖寒便坐上了柳大丁的马车赶往桃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