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柒(2/2)
柳闲亭见状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方向,又往他的三位室友那边看了看,心道,怪不得他刚才进来没瞧见这三人,原来是个死角。
眼见这会儿无人打扰,他干脆和衣翻身躺下,随即在怀里掏了掏将东西举到眼前,是一只形象可可爱爱的小刺猬。
这是他出发前钩织的,与冯栖寒的是一对儿。
“唉~可真不习惯!”柳闲亭无奈地嘀咕一句,又将小刺猬仔细地揣进怀里。
刚刚分别,就开始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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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闲亭睡醒,天已经彻底黑了,他饥肠辘辘地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想喊‘小七’,蓦地反应他已经离开家来到正贤书院了。
他穿好鞋子往屋子里打量一圈,发现他的三位舍友并不在房间里,于是他决定独自外出找些吃的,熟料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三具蔫了吧唧的门神。
迎着皎洁的月光,他瞧不清对面三人的容貌,乍眼看过去,好似三张黑峻峻的无相脸。
“!!!!”
“卧槽——”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同时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怒火滔天地骂道,“你们仨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晚上堵在门口是想吓死谁?”
话毕,柳闲亭便揉了几下心悸的胸口,他决定连夜去找院长换宿舍,如果再这么搞下去,他迟早会因为这三个人心肌梗塞而亡。
他使了点儿力气将三位门神拨开,提起脚尖正要跨过门槛往外走,岂料双手又被拽住并拦了回来。
“......”
柳闲亭蓦地敛下眼皮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只见他浅浅地掀了下唇角,语气凉凉地问道,“几个意思?想搞霸凌?”
对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就见沙一峤歪了下脑袋,语气天真地问道,“几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霸凌又是什么意思?”
候净明与朱四废这次竟然没再照本宣科或者废话文学,反而异口同声地点头‘嗯嗯’两声。
柳闲亭顿时喉头一哽,“......”
他觉得丁字十二号房大概与他八字相冲,要不被生生吓死,要不被活活气死。
柳闲亭咬了下后槽牙,决定不与智力有问题的人计较,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们要是没事能不能让开?我肚子饿了要去找吃的!”
熟料朱四废见他要走,竟然再次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你是不是傻?错过了饭点,厨房没有吃的。”
候净明亦点了点头,重复道,“错过饭点,没吃的。”
沙一峤一板一眼地跟着说道,“这是书院的规矩。”
柳闲亭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早上那顿吃的早就不知道消耗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已然能感受到肚子饿的正在唱空城计。
他心里有些后悔没拉住书青多聊几句,鉴于他初来乍到且人生地不熟,眼下也只能苦逼地询问面前的三人,“除了厨房,哪里还有吃的?”
三人闻言同时摇起了脑袋,回道,“没有。”默契的让他一度以为三人是不是有心灵感应的三胞胎?
柳闲亭见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还是决定亲自出门一趟。
他今晚一定要找到院长换宿舍!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门没有看黄历,三人就像是上天特意派来折磨他的,并排站起一起挡在门口,好似一睹坚实的肉墙怎么也不肯让他通行。
柳闲亭顿时气笑了,“三位大哥,你们还有什么事儿?”
侯净明说,“你不能出去!”
柳闲亭挑眉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朱四废说,“不能出去就是不能出去。”
沙一峤说,“这是书院的规矩。”
柳闲亭沉默了,“......”
他觉得有一股热血正来势汹汹地往天灵盖冲,他忍不住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额角不自觉地抽搐两下,随即擡起手放在胸口处缓缓地问道,“我要出门尿尿,难道也不能出去?”
沙一峤点了点头,回道,“这是......”
“打住!”
柳闲亭见状立刻擡手制止了他的话,心里多少有些明白柳父儿时为何顽皮,这么多规矩将人束缚在房间里,没有将人憋成疯子都是好的。
他恍然发觉自己像是上了一条贼船,怪不得他向柳父道别时,后者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书院方向。
即便他现在后悔地想要下船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条贼船已经带着他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柳闲亭面无表情地垮起批脸,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无语过,就算身子骨柔弱的堪比林妹妹,也用不着被三位壮汉架着擡回床榻上吧?
他额角的青筋忍不住鼓了鼓,正要张嘴询问那三人到底想干什么,就看见沙一峤提着马桶怼到了他面前。
霎那间,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直窜天灵盖儿,熏的他眼泪直流。
沙一峤将马桶放下,又伸手冲着马桶指了指,他说,“尿尿,这儿~”
柳闲亭捂着脸看了看脚边的马桶,又擡眼看了看面不改色的三人,陡然生出了几分轻生的念头,“......”
老天爷果然总喜欢在人们通往幸福的道路上安排一些妖魔鬼怪,就像唐僧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道成佛。
可是,他没有唐僧那般伟大的抱负与理想,他只是想有个健康的身体和夫郎洞房,难道这么简单的心愿也要为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