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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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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从前他或许会因为长得壮实些而感到高兴,可柳闲亭在新婚之夜便同他说过,他就喜欢他这样丑的!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觉得老母鸡汤并不是非补不可,可一想到这是柳母、柳父的一番心意,他又不忍心拒绝。

以前他是为了柳闲亭才在柳父、柳母的面前装乖巧,可是随着这些时日的接触,他发现柳父、柳母并不是因为柳闲亭才对他好,亦是发自内心地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被宠爱包围着的,以前不曾拥有过的亲情,柳父、柳母全都毫不吝啬地给了他,更显弥之珍贵。

因此,他也想发自内心的敬爱柳父、柳母,可是......

夫君说喜欢丑的!

柳闲亭见他眉头拧的紧巴巴的,还以为冯栖寒正在苦恼如何拒绝柳母为他煲汤,毕竟柳母的厨艺在此之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于是,他忽地勾着唇角嬉皮笑脸地道,“阿娘偏心,怎么不给我杀只老母鸡炖汤?”

柳母闻言蓦地愣了一下,见柳闲亭故意与她贫嘴争宠,嘴皮子一磕对着柳父又道,“再杀一只给咱们闲儿补身子!”

对于柳母的话,柳父自是无不答应。

然而,柳闲亭到底不是真的为了争宠,而是为了吸引柳母的火力,只见他装模作样地扁着嘴继续道,“阿娘还是别祸祸咱家的老母□□!就您那厨艺,即便是龙肉也......”吃不出味道来!

后面的话他自动选择消音,亦是他故意停顿下来,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不用明说,反正懂的都懂。

柳闲亭敛起眼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柳母的神色,只见后者闻言蓦地抿直唇角扭头问柳父,“我的厨艺当真这么差?”

柳父像尊泥巴雕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不曾想到一把火突然烧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朝着柳闲亭的那个方向剜了一眼,想救夫郎也不用祸水东引将亲爹往火堆里推吧?

柳闲亭自然瞧见了柳父向他投来的眼刀子,只是弯起嘴角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

“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哑巴?”柳母见柳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问话,自然以为后者默认她做的饭不好吃,于是瘪着嘴角继续问道,“我的厨艺是不是真的差到难以下咽?”

柳父哪里还敢跟柳闲亭暗暗地较劲,立刻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语气婉转地回道,“倒也没有那么差!”

“没有那么差是多差?”柳母闻声立刻追问,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柳父。

柳父顿时急得直挠头,“就是......”

柳闲亭见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眼见柳母已然将火力对准了柳父,便轻声地对旁边的车夫道了句歉,然后又让其帮忙将车上的东西擡搬进院子里,同时他也会多出些费来表示感谢。

车夫见柳闲亭出手大方,自是满心欢喜地应下。

-

等车夫趁着天还没有黑,扬起马鞭驱使马车离开柳家时,柳父、柳母就‘做饭到底有多难吃’这个话题,已然将战场从柳家的院外转移到柳家的院内。

柳闲亭见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决,便拉着冯栖寒悄悄地去了厨房。

“我们要不要去劝劝爹娘?”

冯栖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那对老夫妻,只见柳父微微佝着身子在柳母身边打转,而柳母似是不太满意柳父的回答,一直犟着脖子不肯低下来。

柳闲亭闻言头也不擡地回道,“你不用操心爹娘,他俩属于那种拌嘴夫妻,越拌嘴感情就越好。”

熟料,这句话冯栖寒听进心里去了,只见他又回头看了眼柳父、柳母,这二人竟然已经如胶似漆地搂在一块儿。

难道真的越拌嘴感情越好?

他眨了眨眼忽然感觉一阵心痒,下意识看向灶台前的柳闲亭,然而后者正低头神情专注地切肉片,显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于是,他又偷偷地扭回头继续望着院子里,只见柳母眉开眼笑地将柳父推开,接着柳父好似对着她说了些什么,惹的她擡手就朝柳父的胸口捶了一拳。

可是,柳父好似早就预料到柳母的动作,瞬间舒展开五指将柳母的手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两人稍稍地僵持了一会儿,然后就手牵着手往堂屋后头走去,看方向显然是直奔着卧室去的。

冯栖寒无意识地眨动了下眼睛,望着柳父、柳母的背影,突然有些艳羡与憧憬。

他收回视线抿舔了下嘴唇,随即低头望着跟前的水缸,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影影绰绰,唯有那双含情桃花眼亮的惊人,藏着呼之欲出的期待。

“那我们是什么样的夫妻?”冯栖寒眸光闪了闪,掀起唇角小声地问柳闲亭。

奈何柳闲亭正在给切好的瘦肉片拌料,又因为冯栖寒的声音太小并没有听清,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后者在他的耳畔说了什么。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活儿,目不转睛地问冯栖寒,“你刚刚说什么?”

冯栖寒眼神无意识地躲闪了下,他最最受不住柳闲亭这般眼神,好似只要他说话都会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一时间,心跳陡然紊乱,莫名有些羞涩、紧张。

他垂下眼帘轻轻地咬住下嘴唇,蓦地感觉刚才的那句问话太矫情、太羞臊,于是摇了摇头装作无事发生,“我没说什么。”

话毕,又像是害怕柳闲亭不相信,赶紧找补道,“夫君先前在马车上说要做水煮肉片,需要我帮忙吗?”

柳闲亭左边的眉尾无意识挑了下,深邃的眼眸盯着冯栖寒继续瞧了会儿,直到将人盯到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他才低头继续给切好的瘦肉片拌佐料,只是唇边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尽管他们相遇、相识,再到相恋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两人日日相伴、夜夜同睡一张卧榻,怎么会瞧不出冯栖寒故意说了谎?

毕竟他的目光最喜欢落在冯栖寒的身上,而后者每次说谎时就喜欢咬住下嘴唇、并且眼神躲闪的厉害。

既然冯栖寒不肯说,他自然不会逼/迫,只是......现在不说,晚间在床上不说也得说!

柳闲亭眼眸里闪过一丝幽深的暗芒,面上装作没有发现冯栖寒说谎,只见他一边搅拌、一边回道,“那你就负责帮我掌下火候。”

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帮着幼儿园的后厨打杂,等年纪长大了些就学着怎么做菜,毕竟他非常清楚,等离开孤儿园后是需要自己打理生活的。

水煮肉片的做法并不是很难,先将猪里脊肉切成薄片,然后将鸡蛋的蛋清与蛋黄分离,再将蛋清与淀粉、盐、味精、料酒调匀成糊,然后涂抹在切好的肉片上。

家常版的水煮肉片底菜是娃娃菜,可餐馆里的常见的是千张和豆芽,柳闲亭没有发现娃娃菜以及豆芽,便买了几根莴苣替代。

他先是将生姜洗净切片、葱白切段、千张切条、莴苣去皮改刀成段,又将配料泡椒、干辣椒段、花椒、豆瓣酱、辣椒油、酱油、蒜瓣依次准备好。

等大锅烧热后,他又用锅铲剜了两大铲子猪油,不一会儿,白色膏状的猪油就融化了。

接着就见他倒入生姜片、葱段、花椒、干辣椒段慢炸,厨房里很快就充斥着刺鼻的辛辣味,呛得柳闲亭、冯栖寒两人纷纷打起喷嚏来。

柳闲亭显然忘记这具身体太虚弱,受不得这种刺激的味道,见冯栖寒仍傻傻地呆在灶台前,一边咳嗽一边呛得眼泪直流,连忙冲过去将人拉着来到厨房门外。

柳闲亭一边用手将周身漂浮的烟气驱散,一边低头看向两眼泪汪汪的冯栖寒道,“你傻不傻呀?我若是不拉你出来,你打算在呛死在里面吗?”

冯栖寒闻言吸了吸鼻子,总算闻到了清新的空气,只见他捏住一片袖角,沾了沾眼角的泪水回道,“我才不傻!”

话毕,他擡眼望着厨房里的那口大锅问道,“辣椒的味道这么呛人的吗?为何我以前在冯府从未遇到过?”

“许是冯府的人吃不了辣,而且像这种晒干的辣椒,的确要比有的辣椒更辣些,因此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柳闲亭患有心悸症其实是不能吃辣的,可他偏偏就好这一口。因此,上辈子他在孤儿院经常背着院长偷偷地做辣菜吃。

果然,冯栖寒见柳闲亭呼吸不稳,立刻紧张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吃辣?”

柳闲亭闻言顿时意识到他如果实话实说,日后大概再也吃不到辣味,但是他不愿在这件事上故意隐瞒冯栖寒,甚至于他不是原身的这件事......他亦想着等时机合适就坦白。

只是坦白的风险有些大,他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他如实回道,“不能。”

熟料话音刚落,就见冯栖寒的眉心微微拢起,于是他又赶紧找补道,“可是我就好这一口!”顿了顿,他忽地擡起手发誓道,“我保证不多吃,只是浅尝两口,不会有事儿~”

冯栖寒抿直唇角眉尾向上拧着,显然不赞同柳闲亭的说法。

柳闲亭见状立刻握住冯栖寒的双手轻轻地晃了两下,语气撒娇地道,“好小七~我的亲亲小七~你就让我尝两口呗~我保证绝不尝第三口~”

冯栖寒一脸沉默,“......”

只是,挑起的眉尾渐渐地放了下来,唇角亦放松后呈现一种充血的红。

柳闲亭顷刻间明白了冯栖寒的意思,唇角边无意识地荡漾着一抹笑意,紧接着就见他展开双臂将人搂进怀里,又对着后者的脸颊猛地亲吻两下。

冯栖寒倏地一阵脸红,也不知是因为面皮太薄害羞了?还是因为柳闲亭亲吻的力道太重?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扭过头故意扯开话题道,“那一会儿水煮肉片你只能吃两块。”

柳闲亭闻言正要说‘行’,忽地擡眼看向厨房里的那口大锅,只见蒸腾的热气已经变成一缕缕黑烟。

“卧/槽!”

他惊呼一声赶紧跑进厨房,果然锅里漂浮着一层焦黑的残渣。

厨房里,刺鼻的辛辣味已经被苦涩的焦糊味替代,冯栖寒看了眼几乎快要烧干的油锅,擡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柳闲亭的肩膀,安慰道,“失败了也没关系,我第一次做饭也是这样。”

“......”

柳闲亭表情一僵,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只是想展现下做饭男人的魅力,没想到......翻车了。

-

有了前车之鉴,柳闲亭便找冯栖寒要了条手帕围在脸上,随即绕到脑后打了个小小的活结。

只见他手脚利落地将锅里的热油捞出来,然后涮洗干净重新烧锅、热油,将准备好的生姜片、葱段、花椒和干辣椒段一齐倒进锅里,很快厨房里再次飘出刺鼻的辛辣味。

这一次,柳闲亭和冯栖寒倒是没有呛的鼻涕眼泪流。

待干辣椒段呈现金黄色时立刻捞出,然后用锅里的油爆炒豆瓣辣酱,直到豆瓣酱炒热、炒化后再倒入烧开的热水。

锅里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柳闲亭将切好地莴苣段倒进锅里,等它煮到半分熟时,又将千张倒进锅里继续煮。

眼见红色的汤底沸沸腾腾,柳闲亭将拌好的肉片下进锅里,很快肉片就被烫熟了。

柳闲亭将肉片用大汤碗盛起,又将剁碎的干辣椒、花椒、蒜末、葱段撒上,接着又重新剜了两铲子猪油,待融化后淋在煮好的肉片上。

呲呲呲呲呲——

一阵声响后,厨房里瞬间麻、辣、蒜香四溢,令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冯栖寒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水煮肉片,好看的桃花眼陡然间瞪得浑/圆,他张了张口惊叹道,“夫君......你好厉害!”

柳闲亭闻言唇角微微地翘了翘,他自然从冯栖寒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可置信以及崇拜之意,而他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冯栖寒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试问,有谁能拒绝一个做饭色香味俱全的男人?

半炷香后,柳闲亭与冯栖寒将饭菜呈上八仙桌,柳父、柳母看着两人同进同出,又看着两人齐齐地落座,目光这才落在桌上几样菜上。

“水煮肉片、小葱煎鸡蛋、醋溜黄瓜、清炒莴苣叶。”柳闲亭一一为柳父、柳母介绍,眼见两人迟迟不敢动筷,立即压着嘴角向下一瘪道,“爹娘养育我这么多年,不抛弃、不放弃,我无以为报!”

顿了顿,他耷拉下眼皮继续演戏,“我现在能为爹娘做的,就只是一顿饭,爹娘竟然也不肯赏脸吗?”

柳父、柳母闻言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目光落在红彤彤的水煮肉片,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只听柳父清了下嗓子问他,“这......能吃?”

“自然能吃。”

柳闲亭见柳父一脸的怀疑,干脆拿起筷子夹了片肉,熟悉的辛辣味顿时涌遍全身,让他忍不住眼眶湿润,“真......好吃!”

话毕,就见他猛地擡手捂住嘴巴,眼含晶莹地望着柳父,声音闷闷地道,“爹,快尝一尝!”

柳父闻言顿时暗生警惕,不禁微微地眯了下眼睛。

自从冲喜那晚过后,他就发现柳闲亭的性子很顽皮,最喜欢作弄身边的人。

他敛下眼睑再次看向桌上的四道菜,从色/香方面来说,光是瞧着便觉得美味可口,应该也不会用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故意整他闹出笑话。

只见柳父拿起筷子伸向红彤彤的水煮肉片,入口的那一瞬眼眶顷刻间湿润。

下一瞬,就听见柳父大着舌头道,“辣!好吃!”

有句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柳父、柳母、冯栖寒都不能吃辣,可是尝了一口,就瞬间爱上了这个味道,只见这三人红肿着嘴,一边‘斯哈’,一边往嘴里夹肉,馋的柳闲亭狠狠地吞咽了两下口水。

他舔了下唇角将筷子伸向水煮肉片,正要偷夹到一块肉时,一双筷子陡然拦截了下来,他顺着筷子地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冯栖寒向上挑起的眼尾染上一抹湿润的红,两片微微有些红肿的粉唇一开一合,对他义正言辞地道,“夫君发誓只吃两片。”

那蹙起的眉头、那严肃的语气,好似他多吃一块就成了不守信用的负心汉。

柳闲亭脸色倏地一僵,收回筷子讪讪地道,“我不吃!我只是想替你们将花椒挑出来!”话毕,就见他筷起筷落,将肉片上的花椒挑了出来。

早知道冯栖寒会盯他盯的这般紧,就该在发誓的时候多说几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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