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肆(2/2)
一时间,柜台前只有算珠碰撞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冯罗见状那双倒三角眼忽地闪过一丝凶光,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像这般无视过,可是一想到冯夫人吩咐下来的事情,又很快地将眼帘敛了下来,双手抱拳好声好气地自报家门。
“在下乃冯府的管事冯罗,柳闲亭是我们府上的姑爷,敢问掌柜可知道他的去向?”
掌柜闻言瞥了眼那静若鹌鹑的车夫,又看了看面相不像是善类的冯罗,依旧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他说,“既然是你们家姑爷,何必气势汹汹地来,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寻仇的。”
冯罗闻言立刻赔笑道,“是在下管教不周。”
只是那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他瞥了眼噤若寒蝉的车夫,再一次语气讨好地问道,“劳烦掌柜告知柳姑爷去往何处?我家夫人老爷有急事儿要寻他!”
掌柜‘哦’了一声如实回道,“那可太不凑巧了,一大早柳公子便同他的夫郎回家了。”
这一刻,冯罗只觉得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眼里的凶光也差点暴露了出来,只见他敛下眉眼道了声谢,然后就急匆匆地回到了马车上。
下一瞬,就见车夫马鞭一扬,马儿又向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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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元青跟着桃红熟门熟路地走进禾竹苑,心里想着,待会儿若是见到柳闲亭定要好好教育,只是读过几本医书就敢随便给人看病,行医治病如何能这般儿戏?
熟料,他双脚踏进屋里,只瞧见曲修筠与曲察主仆二人。
“我那徒儿呢?”李元青与曲察相识多年,说话便随意了些,四下瞧了瞧没发现柳闲亭的人影,便以为后者闯了祸躲着不敢见人。
曲察见状顿时了然于心,便实话实说道,“柳公子和他的夫郎已经离开了。”
李元青闻言懵了一瞬,随即在凳子上坐下。
心知这次来曲府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曲修筠的腿,顺便帮柳闲亭善后的,便示意桃红将曲修筠的裤腿撸起来,“我先瞧瞧腿部的症状。”
从杜秋跟着李元青进门,曲修筠的眸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身上,这会儿听见李元青对他说话,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
他低着眉眼说道,“劳烦李大夫了。”
话毕,他的心思如何也无法放在他的双腿上,视线依旧不受控制地往杜秋身上瞟去,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杜秋自然也感受到来自曲修筠的视线,可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李元青身后,目不斜视将自己当作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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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李元青收回手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过别的大夫用药了?”
话毕,只见曲察与曲修筠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李元青见状不由得继续问道,“怎么了?”
曲察回道,“柳公子临行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同样以为少爷的腿是不是用过药、亦或者按摩。”
李元青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同时心里亦感到几分欣慰,“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
曲察闻言如实地将柳闲亭说过的话转述一遍,李元青听了不仅更高兴、更欣慰了,亦觉得自己当初的确没有看错人,柳闲亭同样也没有丢他的脸,甚至心里越发觉得此子日后能成大器。
曲察说,“这些年除了你,我并未请过任何大夫,少爷也从未擦过任何的药膏。”
“那就奇怪了。”李元青闻言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捋胡子。
忽地,他耸了耸鼻尖又在空中嗅了嗅,见桃红正在给曲修筠重新盖被子,而那股味道似乎正是从床榻上传来的,他下意识出声阻止道,“等等。”
话音刚落下,就见他勾着身子、四指并拢,扇了扇空气中余留的味道。
“这个味道......”
李元青倏地瞳孔微缩了下,脑子里像是陡然闪过什么,可惜速度太快让他没有立即抓住。
曲察怔忡一瞬,连忙问道,“李大夫可是瞧出什么?”
李元青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曲修筠腿部没有恶化的原因。
他说,“曲少爷的被褥上还残留着续断生肌膏的味道,正是此药才让曲少爷的腿没有继续恶化。”
曲修筠闻言表情怔愣了一下,“可是我真没有用过什么续断生肌膏。”
既然李元青敢断言曲修筠用过续断生肌膏,那么曲察便相信李元青说的绝不会有假,可是他们也的确从未使用过此药膏。
曲察不由得拧起眉心下意识看向桃红,后者是他三年前从人伢子手上买回来的,一直负责曲修筠的饮食起居,除了他以外就只有桃红最清楚曲修筠身边的情况。
“你可有什么异常发现?”
“我......”
桃红心里虽然有些惧怕曲察,可她也想帮助曲修筠,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曲修筠更好、更善良的主子了。
她无意识地抠了抠脑袋,然后开始回想她每日的工作,只可惜搜索一遍后并无所获。
她感觉有些懊恼,就语气也显得低落,“奴婢虽然每日都和少爷呆在一起,但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曲察觉得肯定有什么是他们漏掉的,便放柔了语气继续对桃红道,“你再仔细想想,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也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和平时不一样的,你都可以说出来。”
桃红神色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曲修筠。
其实,她的心里还真的一直藏着一件事,那还是她刚刚被曲察买入曲府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