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柒(2/2)
“纸鸢还好吗?”
翠竹那头再次迟钝了半晌,他说,“挺好,没坏。”
不知为何,曲修筠蓦地感觉翠竹那头的声音离他有些近,可他循声瞧了过去视线依旧被竹林挡住,亦没看见那个给姐姐捡纸鸢的少年的身影。
他心里无端生出几分落寞,轻轻咬了下嘴唇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翠竹那头似乎也迟疑了下,只听见那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跳下了院墙。
曲修筠赶忙将两只手撑在躺椅上,一双杏眼盯着院墙那头大声问道,“你和你姐姐明天还放纸鸢吗?”
然而,他等了许久院墙外面都没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当天夜里下起了毛毛细雨,白茫茫的雨雾笼罩在芙蓉县上空,他忍不住双手合十祈求上苍,希望再睁眼时能有个碧空如洗的晴日。
兴许是他许愿的时机不对,入了夜老天也去休息了,因此他第二日醒来时,天空灰蒙蒙一片,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他受不得寒,只能躺在屋子里。
等到第三日天终于晴了,他心里期待着少年的出现,可是直到日落西山那盏纸鸢都没有出现在院子的上空。
第四日,依旧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可惜那盏纸鸢还是没有出现。
又过了一日,天空再次下起了毛毛细雨,曲修筠手里捏着本闲书靠在榻椅上,可视线落在上面许久都不曾翻过一页。
眸光无意识地穿过窗外落在翠竹后面的那片院墙,心里忽地一阵胸闷气短。
他抿起唇角犹豫了半晌,“察叔,我能不能去外面躺着看书?”
曲察闻言下意识拧起眉头,一口回绝道,“不行!你忘记上次吹风后高烧三日的教训了?”
曲修筠顿时敛下眼皮,表情落寞语气委屈地回道,“我没忘。”上次高烧三日小命差点都没了,他又怎么敢忘记?
曲察最是受不得他这副乖巧且委屈的模样,即便心有不忍可他还是不得不做恶人,毕竟上次曲修筠高烧的经历直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可半炷香后,曲修筠还是如愿来到了亭廊下,只是浑身裹着厚厚的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过寒冬腊月。
曲察无奈地叹口气,他终是抵不住曲修筠软磨硬泡心软了,“少爷,我要出门去趟庄子,你若有事就派人前来寻我。”
“好的,察叔。”曲修筠乖巧地点头答应,一直望着曲察的背影彻底离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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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修筠从出生便不得曲老爷以及夫人的喜欢,只因为他是个比女子还要无用的双儿,就算是为了家族联姻也毫无价值。
五岁那年的冬日,他被亲胞妹一掌推下了荷塘,若不是曲察碰巧路过时发现,说不定他已经投胎转世去了别家。
同年,他和曲察来到了曲家的老家芙蓉县。
至于他被推下荷塘的原因,就让它成为过眼烟云,反正他和曲察生活在芙蓉县,逍遥又自在。
忽地,一声‘咔哒’落进了院子里,打断了他飘向远方的神思。
贴身小厮循声看了过去,随即快步走到翠竹后面道,“少爷,小的什么也没发现。”
曲修筠盯着院墙瞧了会儿,一双圆睁杏眼忽闪忽闪的,“我突然想吃鹿林记的一口酥,还有德记的鲜花饼,你快去帮我买回来。”
小厮闻言顿时目瞪口呆,这两家店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待他买回来至少要耗费一个时辰,可曲管家又严令他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公子。
“少爷,我若是离开了,你身边就没人伺候了,要不我还是让府里其他人去买,更何况曲管家他严令......”
曲修筠心里有些着急,于是出声打断道,“我就想一个人呆会儿,你在这儿守着我放不开,曲管家回来若是问起你,你只管说是被我打发去买糕点了。”
“可是少爷在外面呆太久若是染上风寒怎么办?”
“你就放心吧!我裹的这般严实不会染上风寒的。”
话毕,曲修筠见拿小厮有些犹豫,便继续哄骗道,“你若还是不放心就进屋再替我拿张毛毯盖上。”
那小厮想了想依言进屋拿了张毛毯出来,随即又进屋将屏风搬了出来挡风,“有它挡一挡,少爷就不怕被风吹着了。”
曲修筠,“......”
好家伙,他这下连院子里的那片翠竹都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