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陆(2/2)
柳闲亭下意识看向挨着他坐下的冯栖寒,眼里的爱意恨不得化为一汪春水满溢了出来。靠在床榻上的曲修筠似是承受不住扑面而来的粉红气息,不自觉地捂起嘴一阵猛咳。
婢女桃红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轻拍后背帮忙顺气,“少爷,是不是累了?”
曲修筠闻言摇了摇手,只是脸色呛得通红,反倒瞧着比先前有气色些。
“喝杯茶吧!”
不知何时,冯栖寒默默起身去倒了杯温茶,此时正端着递到曲修筠的眼前,瞧见后者呛咳的症状稍微好了些,便将杯茶直接搁进桃红的手里,“小口小口地喂,很快就会好。”
桃红连忙道,“多谢冯公子。”
冯栖寒瞥了眼容貌清瘦的曲修筠,又淡淡地收回视线坐回到柳闲亭身边。
这段短暂的小插曲结束后,卧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柳闲亭与冯栖寒丝毫不显紧张与拘束,反而神态轻松惬意的好似老友来叙旧的,让几乎没怎么出过曲府的曲修筠瞬间放松不少。
他擡起眼帘望着两人,在心里挣扎了片刻终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我听察叔说柳公子与冯公子刚成亲不久?”
柳闲亭与冯栖寒默契地对视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是的,新婚半月有余。”
曲修筠又问,“那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柳闲亭如实回道,“婚前从不相识。”话毕,就见他的视线落在冯栖寒的身上,像是刻意停顿下来看一眼心上人的。
他嘴角的弧度明显又上扬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窃喜,“新婚之夜,我对小七......一见钟情。”
冯栖寒回望他时目光深情又痴迷,清冷的面容像是摸了最上等的胭脂,粉润中带着一抹羞涩,当真是美极了。
刹那间,令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即便曲修筠鲜少见到外人,心里亦为这副容貌感到震惊,尤其他们还同为双儿,他居然依旧控制不住心脏砰砰乱跳。
鸳鸯城惯以壮为美、以瘦为丑,可他从来不以壮瘦、高矮来定义一个人的美丑,更不会以出生、过往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可惜,那个人......始终不肯相信他的真心。
又或许那人相信他的真心,只是嫌弃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双儿、又或者嫌弃他是个又瘦又丑的病秧子。
曲修筠眸子里的光瞬间暗淡了几分,冯栖寒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瞧了出来。
他其实并不是热心肠的人,许是觉得对方与柳闲亭有几分相似,到底还是心有不忍开口问道,“你和心里的那个人又是如何相识的?”
“......”
不仅神色落寞的曲修筠愣住了,就连屋里唯一伺候的桃红也愣住了。
柳闲亭亦睁大了眼睛看向冯栖寒,“小七?我昨晚是同你胡说的,你......”你怎么冷不丁地舞到正主面前了?
他舍不得怪责冯栖寒,又怕曲修筠尴尬,便连忙嬉笑着打起圆场道,“曲少爷莫见怪,我家夫郎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
熟料,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背曲修筠出声打断了,“你是如何确定我心里住着个人?”
柳闲亭闻言蓦地闭上嘴巴,“......”瞎猜竟然也能蒙对?
他见曲修筠的眼睛是望着冯栖寒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后者的身上,同时心里也好奇起来,为何冯栖寒能如此笃定曲修筠有心上人?
只见冯栖寒抿了一下嘴唇,目光在柳闲亭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回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是藏不住任何情绪的。”
曲修筠闻言顿时怔住了,他半侧着头问桃红,“很明显吗?”
桃红擡起眼帘盯着他的眼睛瞧了半晌,摇了摇头回道,“奴婢瞧不出来。”
其实,曲修筠的眼型是标准的圆杏眼,像杏核一样外角纯圆,眼瞳与眼白比例适当,眼皮褶皱少有点儿内双,眸光望过来时干净又清澈,好似能一眼看透他的心灵,清纯且娇憨。
明明应该是黑如曜石的瞳仁,此刻因提及到那个人黯然无光。
冯栖寒嘴角牵动了下,解释道,“的确不明显,只是我懂你的心情。”
“你们看上去很恩爱、很幸福,而且柳公子望着你的眼神......”曲修筠停顿了下,嘴角弯了弯笑道,“他应该不舍得你伤心难过才对。”
“正因为夫君待我极好,我才更害怕失去。”
冯栖寒嘴上说着视线却落在柳闲亭的身上,只听他继续道,“我只要想到日后有人同为分享夫君的好,我就忍不住......”
话到此处,冯栖寒倏地敛下眼帘将眼里的暗芒悉数掩住,他怕心里的歹念与恶意不小心暴露在人前。
这一份独属于柳闲亭的占有,他只会完完全全地展露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