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伍(2/2)
曲修筠闻言轻点下颚,忽然对柳家的夫郎生出几分兴趣。
侯在床前的桃红见曲察想亲自喂药,可一手扶着曲修筠,一手端着药碗,无法生出第三只手拿勺子,便主动揽下活计道,“曲管家,要不还是奴婢伺候少爷吃药吧?”
“行,你来吧!”
话毕,曲察便将药碗递了过去,然后扶着曲修筠看他用药。
小块状的龟苓膏在勺子里颤了两颤,看起来又软又弹,入口亦是凉凉的沁人心脾,好似抿一下就能融化。
“真的不苦。”
曲修筠脸上一喜主动张嘴吃药,甚至一口接一口丝毫不带犹豫的。
一盏茶后,这碗龟苓膏全部入了五脏庙,他吐出一小截粉舌,状似不经意地舔过嘴唇,“还挺好吃的!”
曲察与桃红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瞧见了释然。
桃红的性子要活泼些,这也是当初曲察买下她的原因,只听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少爷若是能早些遇到李大夫的徒弟,这些年也不至于白白遭受那么多罪。”
“桃红,不得对李大夫无礼。”
“奴婢说的是事实。”
桃红见曲察脸上的表情很淡,便大着胆子吐了吐舌继续道,“那些大夫就该向柳公子学学,如何让病人少些痛苦?”
曲府里,她最怕的人便是曲察,不仅相貌严厉表情刻板,惩罚人的手段亦是雷厉风行。而曲修筠就很不一样,性子温柔的好似潺潺流水,无论对人还是对事都如沐春风,更不会轻易惩罚府里的下人。
总之,她最最喜欢的人便是少爷,最最心疼的亦是少爷。
她敛下眼皮藏住恨恨的眸光,十指亦悄悄地在衣袖底下紧握成拳,为何少爷这般心地善良还会遇人不淑惨遭抛弃?
莫让她知晓那个负心汉的姓名,否则她定要让那人后悔投胎做人!
曲修筠不知桃红藏在眼底的那些小心思,只是擡起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嘴角牵起一抹无奈,“察叔,你瞧瞧她这性子,像不像刁奴?”
曲察难得见到曲修筠有精神打趣桃红,心里愈发觉得柳闲亭夫夫是曲府的贵人,嘴角亦难得往上扬了些许,“少爷觉得像,那便像。”瞧见桃红委委屈屈地故意瘪嘴,于是又补了句,“罚你一月的例钱,以示小惩。”
“啊?”
桃红顿时张着嘴呆住了,可发话的人曲府管家,她不敢有任何异议,于是嘴角向下压了几分,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曲修筠见状不由得翘起嘴角莞尔一笑,就连眉梢也染上几分笑意。
曲察趁机陪着他又说了些话,见他精神不济便扶着人躺下,待对方彻底睡着才起身离开,只是站起来时腿脚麻了一瞬,若不是桃红眼疾手快搀扶一把,说不定就要摔倒在地。
“你随我出来。”
桃红下意识瞧了眼熟睡的曲修筠,见被角全都掖得好好的,便跟在曲察的身后出了卧房,“不知曲管家还有何吩咐?”
月光下,曲察不言茍笑地立在廊柱下,周身的气势不自觉释放了出来,只见他望着圆月瞧了半晌,才微微掀动唇角道,“少爷有任何情况都要向我汇报。”
“女婢明白,请曲管家放心。”
曲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也不知是放心还是没放心,只是将视线落在桃红的发顶上,盯着后者瞧了会儿忽然出声问道,“你跟在少爷身边多久了?”
“回曲管家,奴婢跟着少爷已经三年有余。”
“我记得你是十二岁被我买进曲府的。”曲察像是闲话家常般随意提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进府的那天可知道少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桃红心慌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不知。”
曲察漆黑的眸光似是暗淡了几分,只见他半转身子望着院落的正中央,以前这里栽种着大片翠竹,只是某日曲修筠旧疾复发醒来后,便命人将那些翠竹全都挖走换成了水仙花。
也是从那天起曲修筠时常怏怏不乐,身子骨一日比一日虚弱,成了终日卧榻的病秧子,满腹的哀怨一点点耗尽他的生机。
他不是没有从下人的口中听到风言风语,只是他暗自查了许久都找不出那个负心汉。
曲察顿时生出几分无力的挫败感,好几次他都想不管不顾的去询问曲修筠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曲修筠到底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太了解对方温柔似水的性子下藏着非比常人的执拗与倔强。
罢了!罢了!
曲修筠不愿意开口,任谁去撬都撬不开的。
倏地,脑子里闪过柳闲亭白日里说的话,曲察抿了下嘴唇缓缓道,“明日待公子用过早饭后,你就去请柳家夫夫来陪少爷说说话,我们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既然他撬不开,不如让柳家夫夫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