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2/2)
那一年,柳父找了许多名医也没能将柳母的身子补回去,凡是看过的大夫都说柳母是因为气急攻心才伤了根本。
于是,柳父再也不敢惹柳母生气。
柳母不知道柳闲亭为何突然对从前的事感兴趣,便挑拣着讲了些,“你和二壮都是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而且你的身子骨生来就弱,我若是再撒手人寰,你爹再给你们娶个后娘回来,指不定要怎么磋磨死你们!”
“......”
柳父正安安静静地听故事,突然一口大锅砸了过来,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夫人怎么就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柳母闻言蓦地板起脸冷哼一声,“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那年我当时若真的去了,你是不是就要娶那隔壁的孙寡妇进门了?”
柳闲亭倏地眉头一跳,与冯栖寒对视一眼,悄摸摸地拉住对方的手,眨了眨眼:
媳妇儿!快吃瓜!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柳家二老身上,只听柳父突然大喊一声,“夫人冤枉呐!”
哦豁,高、潮要来了!
柳闲亭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接着就听见柳父举起手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我跟那隔壁的孙寡妇清清白白,我的一颗真心全都扑在夫人身上,眼里哪还能容得下别的女子?”
“胡说!”
柳母不仅怒气未消,反而一拍大腿道,“我昨日明明看到你站在她家门口同她说话,你还敢说眼里没有其他的女子?”
“扑哧——”
柳闲亭显然瞧热闹瞧的有些得意忘形,一个没忍住便笑出声来,然后脑子里开始自动补齐柳家二老接下来的吵架画面。
一个不停地说,你听我解释,另一个不停地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如此反复循环。
哎艹,这也太他、妈魔性了。
柳父不晓得柳闲亭已经在脑子里将他损了个体无完肤,只觉得他们夫妻俩在孩子面前闹了个大笑话,可又不舍得对柳母摆脸色,便涨红着脸对柳母讨好道,
“夫人,我们回房去说。”
言下之意就是,孩子跟前多少给他留点儿面子。
柳母瞧见柳闲亭眼里的促狭,这才猛然发觉自己闹了个大笑话,顿时羞臊地站起身步伐慌张地跑回屋。
柳父见状瞪了一眼柳闲亭,亦站起身紧随柳母身后,还不忘喊一句,“夫人,等等我。”
直到彻底看不到柳家二老的身影,柳闲亭终于憋不住爆笑出声,
“这俩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居然还在演琼、瑶剧!这也太逗了!”
堂屋里少了两个人,就越发显得柳闲亭的笑声很大,亦凸显出这间屋子有多么的空旷。
他放肆的笑,他静静的看。
直到柳闲亭笑够了,冯栖寒才开口说,“你再不停下来,我还以为你要笑傻了。”
柳闲亭闻言浅浅一笑,“那我若是傻了,你还要吗?”
话毕,就见他紧紧地抓着冯栖寒的手不放,一会儿十指相抵,一会儿掌心相扣,似是玩的不亦乐乎。
冯栖寒像是习惯了任由他捏着手玩儿,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指相扣的地方,回道,“你是我的。”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傻不傻都只能是我的。
话里的独占欲显而易见,柳闲亭闻言动作倏地一顿,他掀起眼帘回望着冯栖寒,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浩瀚星辰,含着让人窥不出深浅的情意。
他莞尔一笑,开口询问,“若是开店小七有什么想做的吗?”
话题转换太快冯栖寒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瞬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亦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别妄自菲薄,小七会做的事情可多了。”
柳闲亭顿了顿,瞧见对方眼里的疑惑,便一一举例道,
“譬如你会做饭。”
“譬如你会打络子。”
“又譬如你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对方眼里的疑惑更深,心知计谋得逞,便将身子凑近了些,唇角抵在后者的耳边轻轻地说,
“暖、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骨上,多了几分暧昧,又麻又痒,让人忍不住心动。
冯栖寒下意识想躲却又舍不得,于是心脏就像是坏掉了般一直砰砰乱跳个不停。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逗弄他,可他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
这感觉很新奇,也让他很着迷,甚至将内心深处的歹念又勾了出来。
他吐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唇角,半敛着眼睑偷偷地打量柳家二老房间的那个方向,见没人出来这才敢俯身凑到柳闲亭的耳边,
他说,“看来那位李大夫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