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若有情)(2/2)
他们对她没有别的祝福,只知道爱人是她唯一的遗憾。于是他们带着这份没有见到宴池的遗憾离开,又以真诚地祝愿希望她们再次相见。
得知和宴池重逢的机会也已经是很久以后。地府传来新的消息,告诉她可以在某个空间重新遇到宴池,但她会有新的身份,新的长相,自然也会有新的际遇。
但万事都会有代价。
舒棠的代价是什么呢?原本,在人间积善行德的舒棠可以重新投胎,享受一次真正的人生,但如果决定和宴池见面,她就要一直留在地府,直到这份新的机缘偿还。
白无常常常劝她,“回到人间有什么好的?留在这里多好。”
地府当然也很好,只是会很寂寞。话痨的白无常就是一个例子。
黑无常叫洛然,舒棠叫他洛哥;白无常却没有名字,他说自己在这里任职很久,见过的鬼都是一茬一茬的,等历练完毕,他还要去别的地方轮岗。
“所以我叫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大家看到我都会喊我无常。”
就像人类常常亲切地喊着“警察叔叔”,但如果需要做一万年的警察叔叔,那个人就永远不再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但舒棠还是决定离开,哪怕她自己也不确定宴池会不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事实证明,宴池总是无法被替代的宴池。
她本以为换了皮囊,对方怎么都要犹豫片刻的,却没想到只一眼,宴池就认出了自己。
她们没有时间吵架,也没有机会搞虐恋,好像是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这个时代比她想象地更加残酷,却是她一直向往的人间。因为这里有灶火燃烧的味道,有鸽子飞过天空的声音,有春夏秋冬,有冷暖交替,有拥抱挨着彼此的温度。
无论她在哪个时代,都是最好的。
重要的是,那里有宴池。
那是一生终究只能再见一次的宴池。
她会亲手栽种新的树苗,期待有一天她们不在人间,这些树也能亭亭如盖庇佑后人;
她会陪着她去学堂,她在里边讲课,下课时看到宴池快乐地拍着手露出畅快的笑容;
她会修葺家里损坏的器具,每天傍晚和自己一起烧水做饭;
她很少和自己说再见,每次离开家的时候都会说,“等我回来,我很快,舒棠!”
她们曾经一起游山玩水,爬过陡峭的山峰,淌过湍急的河水,也曾经留在家里,看雪花落在枝头,柿子在白色中破壤而来。
直到战争渐渐停息,周边的欢笑声越来越多。她们挽着手走过每一寸土地,待年华逝去,再回首时,才惊觉她们已经度过了那样短暂的二十年。
她等了宴池很久,所以才在离世时对她说,“这次换你等我吧,宴池。”
像是最后一格电量的手机静静放在寒风中,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那电量暂停,直到进入完全的黑夜中。
她好像没有对宴池说过“我爱你”,因为爱是太沉重的东西。沉重到,好像每次说起就要留下一声叹息,但她知道宴池说过。
是的,宴池说过,在每次她们纠缠着放任理智屈从于身体的欲望时,每当她沉沉睡去,宴池都会趴在她的身边,轻轻说道,“我爱你”。
她看着宴池离开,巨大的力近乎残暴地拖拽着对方脱离地府的控制。刹那间,地府的报警装置先后尖锐地响起,就像一声声长笛,记忆猛地扣动扳机。
她没有回头,只看到玻璃的倒影里,留下无尽的空白。
那之后她常常梦到那个洞xue,彩色的,冷漠地旋转着。
宴池,再见。
下一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