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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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池睁开眼,因为太过迷糊,伸出头的时候直接撞了一下。
她捂着头龇着牙,表情狰狞,冷气穿过牙缝蹿进肚子,直觉得肠胃也变得冰冷起来。
边界城墙下,护卫早已等待了几天,看到宴池身边的人拿出文书,赶忙走过来迎接。身材魁梧的将士接过缰绳,缓步带着马车走进大门。
宴池则和阿簪一样,坐在外边,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无所事事地荡在外面。
一回到宽城,大概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越来越温暖,连空气都是热的。只是边城尘土飞扬,纵然银装素裹,也还是有些黄沙的味道。
马车在路面颠簸,周围的铺子还冒着热气。人们来往穿梭于街道旁,穿着盔甲的军队时不时出现。
“公主,和您离开时可有不同?”陈弥,也是宴池的兼职车夫看着这景象突然出声问道。
“好像有很大的变化……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若是旁人,心里大概也会暗自嘀咕,这话好似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说。陈弥是个粗人,却理解宴池想表达些什么。
或许每个在异地流浪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触。
“好不容易回来,别问这些丧气话。”阿簪别了她一眼,对对方突如其来的感伤感到不耐。
陈弥想再说些什么,又猛地把话吞下去。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宴池,又转过身,兢兢业业地观察四周去了。
不一会儿,马车在驿站门前停下。驿站前已有两个男人等候许久,一个是这里的县令,另一个是县令身边的文书。宽城需要士兵常年驻扎,前不久又刚刚发生过战乱,因此将军无暇顾及,只派出副将前来,县令则在驿站前备好了粮食和日需物品。
因为车马缓慢,宴池到了的消息刚传来,他便立马让手下联系上边,安排过几日的事务交接。
宴池和御国人打交道,主打的就是一个有啥说啥,随心所欲,毕竟那群人更习惯用拳头说话,这样充满了仪式感的交流,好像只在离开时发生过一次。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茫然地和对方打了招呼,扯出一个略带僵硬的微笑,接受对方的安排,在阿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临走前又想起什么,拍拍陈弥,“记得把我的手炉拿过来。”
她好像已经忘记日后可以不再使用手炉了。
驿站的房间很暖和,一个大大的火炉,火星飞舞,溅起蓝紫色火花。在外面的狂风呼啸下,桌上一枝梅花正恣意绽放,茶壶精致干净,轻轻触碰,手指沾上上边的温度。
宴池有些累,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御国的严寒气候对身体损伤很大,这也是原主没有撑到回家的原因。她坐在凳子上,阿簪熟练地替她拿下身上披着的毯子,将它卷在胳膊上收好,又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护卫队舟车劳顿,要麻烦大人几天了。”陈弥见屋内设施齐全,并无需要添置的,对县令客气说道。
县令年纪不大,看起来四十有余。虽身高不高,但眼神有力、谈吐稳健。“您别客气,都是应该的,公主回来,我们都很高兴!”又看着宴池诚恳地说道,“公主如果有哪里需要,随时吩咐,一定给您安排妥当。”
宴池摆摆手,“挺好挺好,谢谢大人了。”
她想起宴戚应该还在忙着打仗的事儿,于是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栾阳?”
栾阳就是皇都,宴戚在的地方。
“已加急向皇帝禀报了,公主再耐心等待几天。”
“好。”宴池点点头,她相信宴戚得到消息一定会尽快来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