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坠落(番外)(1/2)
让她坠落(番外)
六月的下午,树木成荫,裴云岫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行驶在路上。
烈阳晒在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风吹过,旁边的树木随之发出响声,在摇曳之间送来一阵阵清凉。
这是宴池离开后的第二年。
裴云岫隐约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很厚,有段时间她总是觉得,那雪是粘稠且浓厚的。她常看到雪地里的宴池静静站着,未有只言片语,她跑过去,梦醒了。
天色刚亮,雪花在月光下飘飘然降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哈尼睡在她的床边,每天夜里醒来,都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裴云岫常常后悔没有答应宴池的邀请,又觉得那时好像一切都是注定。
就像安羽离开之前一样,似乎在冥冥之中是有预兆的。
该从哪里说起呢?
宴池离开之后,她和她的朋友一起为她准备葬礼。就像当事人要求的那样,她们将她的骨灰葬在母亲的墓地旁边。宴池的眼光很好,地址虽远却并不偏僻,周围依山傍水、空气清新,墓碑上的她没有笑容,但也并不难过,只是表情严肃,眼神内敛而有力量。
裴云岫细细看着对方的神情,犹如正面对着往日好友,她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并没有真正地离开,而是换了一个新的地方休息。
那是非常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宴池,是在办理好母亲的迁坟手续就给自己拍好了遗照的宴池。也是裴云岫很少有机会见到的宴池。
在那里,她遇到了宋书镜——帮助宴池处理财产和葬礼的人;也遇到了她的同事及其他朋友。但分别之后,她们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再见面。
或许宴池这个人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独特的吧,她无法在别人眼中找到自己心里的那个宴池。
宴池的财产都捐给了单位的救助活动,只剩下一些钱去支付房租、水电这类费用。除此之外,她的摩托车如承诺那般,留给了裴云岫。
带着车过户那天,裴云岫接到了教练的电话,“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练车啊?联系宴池那家伙也一直不回答。”
裴云岫淡淡地说,“她去世了。”
但她还是去练车了。在学会骑摩托车的过程中,她意识到自己对于暴烈是有渴望的。或许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面,只是有的人被压制,有的人学会了隐藏。
如姐姐和母亲这样的人,好似并没有意识到她身体中的这一部分,只有宴池看到了。
于是她们才成为朋友。
裴云岫的暴烈是从安羽的离开开始的。
安羽去世后,她的家人很快就过来办好了手续,她去时只有哈尼孤独地窝在墙角。裴云岫主动要来了她,以朋友的身份照顾哈尼,但在她的心里,安羽才是哈尼的主人。
她对安羽的离开有某种恨意,但那并不是对安羽的,而是对生命本身的。她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对所有人都如此友善的人,却不能被生活优待,为什么人会生病,为什么要遭遇痛苦,但到最后,她也终于理解,有时痛苦是生命的一部分,这是命运的无能为力之处。
没有人要一直开心,如果真的可以,人也可以选择不那么开心。
不必对所有人友善,也不必承受一切苦难,假如真的很难,逃避也是一种选择。就像迎难而上一样,没有所谓勇敢与懦弱。
理解与尊重,将成为最后一层幕布折在她所爱之人的脸上,保护她回到最初的地方。
年轻的她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但她爱的人都在已某种形式缓缓塑造着她。
在意识到对安羽的感情后,她曾经茫然过。时间太久,她已分不清那是爱情还是友情,又或许只是一种借口。
但她心里隐约觉得,那是爱,因为那种感受与别的感情并不一样。
但就像宴池所说,无论怎样,生活总是要向前的,她们只是在不同的世界,但她们总会相遇。
现在,在安羽离开后,宴池也离开了。
李昀说,在等待宴池回家的时候,她的奶奶也在夜里去世。但她始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的孩子会抱着一箱重重的柿子回来。
在死亡之时,希望也被孕育而生。
她们都带着对于生活的憧憬,选择了走向另一个世界。
曾经,裴云岫固执地认为,耽于情爱犹如沉溺,于是她游离在不同人的身边。
但实际上,离开了安羽的裴云岫更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尘世间迷失了方向,只能尽全力逃离那些可怖的假象。
如今,她终于明白,原来下坠也是一种力量。
就让她带着全部的爱离开吧。
就让她这样坠落吧,落到还未言明的感情里。
她继续骑着摩托向远方行驶,身旁不断有轿车和摩托车与她擦肩而过。
该回家了,她想。哈尼还在等着她。
正如宴池在遗嘱最后说的那样,“愿我们都能无怨无悔地回到母亲的怀抱。请为我祝福吧,我的朋友们。”
——————
小狗日记【1】
嗨,亲爱的宴池,你好哇,我是小狗哈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