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野(九)(2/2)
宴池:但是我们三个人都不一样啊!
系统:那你把好感值打开吧,求你,我怀疑你现在已经被扣成负值了。
宴池只能让它打开,但她忙着写作业,让系统自己看。系统许久没出声。
“多少啊?”
“……”系统颤颤巍巍,“75……”
“很低吗?”
“不不——”可怜的系统赶紧关掉好感值,生怕再看一眼就会掉。“比上一个高多了。”
上一个攻略者努力了小半辈子才到60,她俩才认识一个学期!!
系统敬仰地看着宴池,自己跑到角落里窃喜。
4月清明节,学校放了一天假。宴池早上和小姨去扫墓,给妈妈和爸爸烧了很多纸钱;下午和小姨吃饭,帮她把收好的废品运到收集站。
因为节日特殊,晚上还要回学校上课,小姨让她早点学校,去食堂吃饭。
正巧舒棠也打算早点回家,于是约了路口见面。
宴池提议到学校门口吃一顿米线。这顿饭有些许奢侈,于是两人只点了一锅,约好等上了大学再吃一次两锅的。
“那时候我们还吃得起这些吗?”舒棠有些忧伤,又有些迷茫。
“肯定能啊,上大学可以兼职,你可以教数学,我教英语,我们怎么会连一顿米线都吃不起?”宴池挑起米线,给她的碗里放了一些,“我们那时候还能吃火锅呢!”
舒棠开心地笑起来。“嗯,好,到时候我请你吃,每顿我都请你。”
“怎么,怕你欠我的?”宴池打趣她。
舒棠只是微笑着摇头。这次换宴池不懂了,但她也没强求,只是让舒棠赶紧趁热乎吃饭。
“你今天去上坟了吗?”舒棠想起什么,一边吃一边问。
宴池死生不忌,“去了,烧了纸钱。”
“听说要烧在圈里的,你是这样做的吗?”
“那肯定的呀,我之前还自己去过呢,我都懂得。”宴池把上坟需要的事项一一给她讲明,说话的节奏不急不缓,俨然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样子。
端着两个饼子的大爷插嘴道,“咦,别看,现在的娃娃懂得真多,要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要是指望我儿子,估计能把老子的坟找着就不错了。”还指指两个饼说,“一锅怎么吃得饱,吃两个饼吧!”
宴池和舒棠连忙摆手推脱,但大爷已经放下东西去后厨忙活了。宴池听到他撩起帘子时隐约的叹息,“没妈的孩子早当家……”
大妈磕着瓜子看她俩,“他说自己呢,别多想。”
大妈说,他们是外地的,老家在寒冷的北方,早些年和兄弟出来,在这里成家立业。丈夫的母亲早早就没了,前几年兄弟也死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这样。
此时宴池觉得,清明节哀怨或许不是死者造成的,而是那些留有诸多遗憾的生者形成的。时光易老,青春不再,背井离乡,其中任何一项都会让人在这个时间无比怅惘。
两人匆匆把饼吃完,挽着手走在进学校的路上。舒棠说,其实她本来不想问,但是又怕她们都是孩子不懂,让阿姨受罪。宴池回道,那是呢,收不到钱肯定受罪。
宴池的脑子里隐隐约约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儿,“我小时候可皮呢,我爸还行,我妈老是揍我。”
“我妈也是。”舒棠笑起来,“说起来你估计不信,我妈怀我的时候一直想让我变成男孩儿,我皮起来她还挺高兴的。”为此还找了一些奇怪的药方,但舒棠学过生物后自然懂得,那是基因,无法改变。
“那你妈妈有了你弟弟,是不是很高兴?”
舒棠只是沉默了一秒,“现在的妈妈是我的后妈。”
系统:一只大瓜!!!
“什么意思?”宴池还没反应过来,单纯的目光看着她。
“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和我爸离婚了,现在的母亲是我的继母,我弟弟才是她亲生的。”
直到上晚自习的时候,宴池才终于搞明白。
“你妈妈从来没回来过?”
“没有。”
所以舒棠问自己的时候,一方面是担心自己年纪小不懂那些规矩;另一方面可能也在思念生死未卜的妈妈吧。既害怕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又害怕她只是不愿意回来,面对这个女儿而已。宴池也终于明白舒棠仿佛与生俱来的防备是哪里来的,来自母亲的创伤或者是很难修复的,因为她们是最亲最亲的人。
晚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宴池听到舒棠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她,我只是心疼她。”
所以我不能成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