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的野(三)(2/2)
”
阿姨真的掏出一百块钱要塞给她们,两人连连拒绝。因为抱着猫,对方实在行动不便,看她们态度坚决只好看看买菜的袋子里,又掏出一个大苹果。
“苹果总可以的吧?”
舒棠还想拒绝,宴池却收下了。
阿姨开心地离开了,临走还在高兴地摆手。宴池用袖口把苹果擦擦,递给舒棠,“给——”
舒棠看着苹果,踌躇片刻,不知该不该接。
“很好吃的,你快拿着!”宴池塞给她,沉甸甸的。她看着那个苹果又大又红,刚放到手边就有一阵芬芳。
“嘀——目标对象好感值:20。”
“你不要吗?”
宴池歪着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给你果子你就接着,等了这么久拿个苹果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系统看着眼前的好感值——
两天就破了20。真好,跟着宿主有前途,它就喜欢这种行动派!!
行动派宴池和被动派舒棠的革命友谊越来越坚定。
宴池是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好像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开心。她和新同学相处的都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对于宴池,舒棠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你或许可以拒绝一个无比耀眼的太阳,或者一场热烈的烟花,但你无法拒绝那样润物雨声的温暖。
她总是暖暖的,可是不会灼伤身旁的任何一个人。
宴池会等舒棠下课,即使她们的小组合作已经结束;她也会和舒棠聊聊以前的生活,或者现在的学习;她会主动说很多话,只要她不停下,两人就不会冷场。
那场夏天好像开始变得更好了,因为一些人的出现和改变。
但舒棠依旧要面对怎么做都找不到正确答案的英语题。
“这个我是强项啊!”宴池坐在一旁,脑袋趴在桌子上,脸上的肉软乎乎摊在上面。
“那你帮我做吗?”已经下课了,舒棠想早点回家。
宴池看出她的心思,重新坐起来,晃晃原本属于她同桌的板凳,发出一声哀叹,“那不行啊,我肯定得教会你,要不然对你多不负责。”
舒棠指指英语题的一大片空白,“我都不会。”
实在是太直白了——
“怎么能不会呢?”宴池把卷子拉过来,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卷子,“啪”一声放在旁边,“你借鉴一下,借鉴完了就会了。”
舒棠瞪大眼睛,刚才是谁说要教会她的?
“哎呀,你先做完嘛,做完了我再教你,今天太晚了,先回家吃饭。”宴池拍拍她的肩,试图再编些好听的说服对方,“我现教你也不能都学会啊,你再聪明也得考虑我这个师父的能力。”
舒棠只能照着卷子把选择题誊抄上去。
宴池还在旁边低声嘀咕,“别一模一样啊,你改改,改改。”
两人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离开时正好舒棠的同桌吃饭回来。宴池拉着她的胳膊和他打了个招呼,赶紧离开。
刚出门就和舒棠忿忿不平,“那个凳子我给他坐的老暖和了。”
“嗯嗯,那你下次坐我的,行了吧。”
“你看,我对她多好,她还嫌我。”宴池偷偷和系统说,“要不是怕她回家太晚挨骂,我怎么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不是你小姨这几天生病,你才忽悠人家早点回家的吗?”系统无情开口。
宴池:……麻麻我遇到了坏人耶。
舒棠和宴池在路口挥手告别,宴池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女生个子高挑,绑着到肩膀的头发,只是书包还是有些沉重,她的背被压得驼了几分。
夕阳西下,余晖已经无法完全笼罩街道,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光。
原本一点点沉下去的,应该还有她的人生,但是无论谁放弃她,舒棠都没有放弃自己。家人,朋友,老师,同学,甚至是后来的丈夫,他们像一根弹簧,试图通过拉伸这个看似僵硬的人,让她走向他们眼里的“正途”,每次血淋淋的伤害,都是她“犯错”的代价。
她或许也尝试过沉默吧,尝试着把自己放纵在这样就被人操控的人生里。但她做不到。
她是个很坦诚的人。
同学问她,她就会回答,即使那个人对她怀有恶意;她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是“舒棠”,就会一次次地强调,哪怕别人并不理解。所以这样的人不会欺骗别人,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抗,于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一件事上,在而细微的绝望中,那些痛苦终于压垮了她。
她还有很多很多话未给童年的自己说——
那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和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