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改变(1/2)
微妙的改变
那一年,艾凌尧已经从大学毕业了,如今学业有成,他人生的目标和重点全都放在了和楚明一起的创业上。
楚明家境殷实,无论是家族的背景还是权势都和艾凌尧形成鲜明对比,为了不让对方感到自卑又或是觉得自己依仗他人,楚明在艾凌尧面前平和又沉着,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俩人家境没有什么区别,是相当好的朋友和兄弟。
这一年,艾凌尧因为多年积累的扎实的基础知识和逐渐拓宽的视野,为创业打下了牢固的基石,但因为初出社会,各方面经验都有所欠缺,加上人脉网络还未形成,创业之初就遇到了不少坎坷,甚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选择的方向是否正确,是否值得坚持下去。
然而祸不单行,在创业遇到瓶颈的时候,艾誉诚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可谓是败类一样的父亲又来添乱。
这年,艾誉诚已经和林嫦月离婚了,但因为他自身的事业已不可能再有起色,又自甘堕落,吃喝嫖赌的恶习是一个不缺,人品逐渐败坏,思维逐渐“魔幻”,生活也不出意料地随之陷入窘境,没想就算他如今过得如此这般不堪,但他心里却没有任何颓败感。
因为他还有一个他自认为应该对自己言听计从,给他养老的孝顺乖儿子。
虽然他和林嫦月已经不再是夫妻了,从此再无瓜葛,但和艾凌尧依旧是血亲,依旧是父子。
在他毫无节制地挥霍下,离婚时分的那点财产根本不够支撑他过多久,不出两年,钱就尽数花完了,艾誉诚便自然而然地找上了艾凌尧。
这时的艾凌尧已经没有和林嫦月住在一起了,贷款买了房子,还贷的压力和创业上的重负已经让他的生活变得沉重,然而这时艾誉诚却找上了门,毫不客气理所当然地伸手就向他要钱。
起初艾凌尧还会意思性地给一些,以示自己尽到了赡养义务,但对方封豕长蛇不知足,伸出去的手、收不回的贪婪,越要越多,艾凌尧逐渐开始抗拒。
但艾誉诚却威胁道,如果他不给,那自己就去找林嫦月闹。艾凌尧迫于无奈,也是出于对母亲的保护,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满足着艾誉诚那欲壑难填的贪婪。
然而艾誉诚鬼话连篇,根本就不能相信从他嘴里说出的半个字,他这边刚找艾凌尧要了钱,转身就去找林嫦月要,林嫦月如果不答应,依旧少不了艾誉诚的一顿揍。
日子久了,“伸手要钱就能有”的得来之易已成为习惯,艾誉诚变本加厉,之后对艾凌尧除了威逼、更是拳脚相加,让本就在为事业上的难处头痛的艾凌尧在长期的各种负面情绪下不堪重负,终于招架不住,崩断了那根悬了许久的希望和生命之线。
这天,楚明迟迟没有见艾凌尧到公司,打电话持续无人接听状态,他们家的情况楚明是清楚的,也亲眼见过几次艾誉诚的施暴现场。
在人未到、也联系不上的情况下,楚明没多想,直接驱车前往了艾凌尧的住所。
门铃按了许久都无人应答,楚明一着急直接冲到公寓门口的门卫室,在说明情况后给门卫报备,然后从外面找了个锁匠直接“破门而入”。
“凌尧!”
楚明刚进屋就捂住了口鼻,一股窒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是煤气泄漏,里面还混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刺鼻味道,艾凌尧这时住的公寓面积不大,楚明来过几次。在迅速开窗通风和关闭煤气阀门后,他便很快熟门熟路地直接冲进了卧室,并避免一切可能引发爆炸的微小存在。
一进门便是让楚明终生难忘的场景,艾凌尧面部朝下趴在床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没有盖被子,一只手耷拉在床边,走近一看,他脸色惨白没了光泽,嘴角还渗出一些白色泡沫。
楚明惊恐之余并未失去理智,快速拨打了120后为艾凌尧进行了一系列他所掌握的急救措施,幸好公寓附近就有一家医院,120来得及时,加上楚明急救得当,终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事后经医院奋力抢救,艾凌尧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足足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
楚明事后了解到,煤气是艾凌尧故意开的,而他嘴角的白沫则是喝下农药造成的,楚明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只是听医生庆幸地说道“如果再晚发现几分钟,再怎么洗胃,人都救不回来了。”所幸煤气浓度也还未达到致命状态。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孟舜一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口干舌燥。
楚明并没有和孟舜一说太多的细节,只是说了个大概,艾凌尧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病态压抑且扭曲的环境下,这种自我摧残的爆发是迟早的事,他也在事后感到后怕。
而且,这样的经历还不止一次。
孟舜一此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去体验中心的所见所闻,那些故事最终的结局,再对应到艾凌尧的真实经历,让他一阵头皮发麻,他无法想象,一个看上去健健康康情绪稳定的人,到底在经历了何等的极致压力后才能够产生出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他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他必须要将艾凌尧从那样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孟舜一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想要擡起却感到有些无力,他垂着眼眸,脑内已被楚明刚才所讲的内容充斥着,迟迟无法做出丝毫反应。
楚明叹了一口长气道:
“你别看他平时表面镇定,实际上他情绪很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被刺激到,而且就算心里不舒服不自在,他也不会主动和人说,这才是最危险的。
这次的新闻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看看而已,一笑了之,但对凌尧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孟舜一眉头抖动了一下,垂着头低声无力道:
“你刚才说...他这样的行为不止一次?”
“是,他的病症想必你也知道了,重度抑郁就像随时都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一样,下一次发作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任何一点在外人看来不起眼的微小存在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
楚明顿了顿,随后看了看孟舜一:
“其实凌尧心里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但很可惜,只有这点,我帮不了他。”
艾凌尧此时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他双腿无力,只能瘫坐在马桶盖上,右手抓着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拼命按住想让其恢复镇定,嘴唇微张,以帮助自己更好的呼吸。
这些身体的反应,他既熟悉又害怕,什么时候会有,他根本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以往他会随身带药,但自从孟舜一出现后,他便没有了带药的习惯,此时只能用意志力强行压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孟舜一,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对于重度抑郁症患者会导致的极端后果他虽然有所了解,但在得知这确确实实发生在了艾凌尧的身上后,他还是有些难以言表的无所适从和恐惧。
自己的计划真的会有效吗?
如果无效,现在的他是无法承受那万分之一的极端可能性的。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艾凌尧的脸颊上还挂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完美的下颚线向下滑落,刘海也因为浸湿后的重量而散乱搭落在眉梢,和长长的浓密睫毛碰撞。
他用手背擦了擦滑落到下巴的水滴,一边无事发生似的向孟舜一走过去,一边脸色沉着地对他说道:
“今天的会议上,你的意见大家都比较认可,还好当初让你当了试用者,否则软件上了后大概会出不少问题,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这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舜一说得有气无力,注意力好似没有放在对方说的内容上,他的视线跟随着艾凌尧的身影由远及近。
艾凌尧走到孟舜一的身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孟舜一看着神态自若的他又想着楚明刚才说的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一把将艾凌尧的手拉住,把他拽向自己身边。
“干..干嘛?”
艾凌尧下意识地朝会议室的门口瞅了瞅,随后低头看着仰视自己的孟舜一,对方神情有些复杂,让艾凌尧一时读不懂。
孟舜一没有说话,只是紧握艾凌尧的双手,眼神有些闪烁地凝望着对方,他此时脑子有些乱,一想到艾凌尧在不知何时就可能会出现的极端念头,他心生惧怕,不知该如何将其消散。
半晌后,面对沉默不语又注视着自己的孟舜一,艾凌尧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触碰上孟舜一的眉心,帮他舒展开眉头,还是那个动人心弦的微笑,治愈又安心,只是不知道这抹温暖是否也能传达给他自己...
“凌子...我....”
孟舜一依旧坐在椅子上,艾凌尧站着却整个人被对方禁锢在他的双腿范围内,突然展开的双臂将艾凌尧环抱住,前额抵在对方柔软的腹部上,这毫无预警的举动在会议室里出现,让艾凌尧不禁微微一颤:
“你怎么了?”
孟舜一将交叉在艾凌尧身后的双臂紧了紧,艾凌尧的双脚不禁又被对方带动着往前了一步,和对方紧贴的身体之间已容不下哪怕是薄薄的一张纸。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艾凌尧顿了顿,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说起,他轻轻抚摸着孟舜一的头,说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不会无缘无故把你踹出家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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