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温存（1/2）
小小的温存
两人进屋后，艾凌尧始终避免着让孟舜一看到自己的嘴角，没有将那半边脸朝向他。他先让孟舜一把行李都放回屋去，自己跑到卫生间里偷偷照了照镜子，比起昨天，脸虽然是好了很多，消肿了，但和右边的白皙相比还是能明显看出区别，嘴角已经没那么痛了，伤口的颜色也暗了些，但近距离依旧能够看出痕迹。
艾凌尧拄着腋杖，双手支撑在台面上，对着镜子无奈叹气，心想这伤躲是躲不过了，除非孟舜一突然眼神不好使。
与其想着怎么躲避，不如想着如何面对。
“凌子~~~~~~~~~”
孟舜一此时从房间出来没见到人就跟缠着大人要糖的小孩一样，他这一声喊从空旷的客厅传来，居然有了混响效果，艾凌尧抓了抓柔顺的头发，让发型显得更蓬松了些，自上而下的灯光让整张脸都浸在发丝的阴影里，本就白皙顺滑的皮肤让他犹如一个瓷娃娃。
艾凌尧看了眼镜子里的模样，皱了皱眉，无奈叹气后闻声下楼去了。
孟舜一刚才在房间里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就已经迅速地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尘土，此时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大叉彩色花纹短裤，在用网熟练地捞着游泳池里的树叶与花瓣。
明明自己已经不是护工的身份了，但一回到这里，他那肌肉记忆仿佛依旧引领着他去做这些事。
艾凌尧拄着腋杖，已经能够以较为流畅的速度行走了，此时他来到客厅通向室外的玻璃推拉门处，看着眼前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孟舜一挥舞着强有力的肌肉臂膀，那突出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比小麦色稍白一些的皮肤在波光粼粼的水波照射下尤为闪耀，艾凌尧看着看着，竟然忘了出声。
一阵随着打捞响起的水声拂过耳旁，艾凌尧才回了回神，他又用手抓了抓挡在眼前的刘海，试图“掩耳盗铃”。
他轻咳一声后说道：
“你刚回来都不累的吗？”
孟舜一闻声转头，艾凌尧不自觉地稍稍侧过了受伤的嘴角，对方舒了一口气后将打捞网里的树叶残渣扔进了垃圾桶里，将网归位，在一旁的小水池处洗了洗手后，就着手的湿润又抹了一把脸，这才走向艾凌尧。
身高产生的阴影逼近，孟舜一站定后瞅了瞅将脸撇向一边的艾凌尧，好奇道：
“凌子，我发现从你刚才开门时，你就没正眼看过我。”
艾凌尧一时哑口，但又要极力保持正常状态，他吱唔着开口道：
“你错觉了吧..我明明就是，正常视线看你的...”
孟舜一盯着此时没看自己说出此话的艾凌尧，头上顶着一个问号，大手轻轻抚上艾凌尧的后腰将他揽向自己，歪着头说道：
“凌子，我没趴地上呢，你怎么老往地上瞅？”
“......”
两人重叠的倒影被阳光修长地绘在门口白灰色水泥的台阶上，艾凌尧站在阶梯上，竟然还是需要以仰视角度看着站在平地的孟舜一。
他抿了抿唇，意竭力想出一个合理的回复，不过大脑此时已“离家出走”了，脑内空空如也，他愣神了半晌，硬是一个字都没吐出。
见对方没动作也没发言，孟舜一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强行擡头正视自己，谁知眼神还没对上，艾凌尧嘴角的伤口和脸颊上还残留的微弱印记就先一步印入孟舜一的眼里。
他眉心瞬间蹙起褶皱，眼神中多了惊讶，也变得谨慎，还带着一些锐利：
“这伤...怎么来的？？”
艾凌尧的下巴此时被孟舜一控制着，他无法撇过头去，只能微微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本以为自己已下定决心面对会说出实情，艾凌尧沉吟半晌后却缓缓开口道：
“摔的...”
“....？”
孟舜一的表情有些微妙变化，虽然他知道艾凌尧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但对于对方没有告诉他真实的情况，他多少都会有些小憋屈。
游走且依旧没有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停眨巴着的眼睛，微微有变化的眉形，这些举动让孟舜一的脑子都不用转动就知道对方不“诚恳”，他呼了一口气，快速干脆地质疑道：
“都说了不再让你独自面对了，你不该对我撒谎的。”
“.......”
“凌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还是希望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的时候，你那不是人的爸是不是来找过你！”
“.....”
艾凌尧妥协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辩驳。
孟舜一微微一怔，虽然得到了真实回答，但他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看着艾凌尧嘴角的泛红，拇指轻轻拂过，眼神中不自觉地溢出疼爱：
“痛吗？”
“不痛，我抗痛能力很强的。”
“...和这没关系吧！你爸怎么那么难缠，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这种骚扰行为吗？”
“明面上确实没有，我之前试过很多次了，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再犯，就算把他关进拘留所里，出来后沉静一段时日，几个月后他还是会找到我的，像骚扰这样的行为顶多只能算寻衅滋事，不算合法也不算违法，是最不好定罪的...”
“那你总不能一直这样退让吧？”
孟舜一看似着急，语气却异常温柔，他原本以为当艾凌尧告诉自己伤势来源后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暴跳如雷，但看到表情如此平淡的艾凌尧，仿佛嘴角那一抹不堪的红不存在似的，许是对方的冷静也传染给了自己，让孟舜一没有做出预想之中的冲动，理智和感性之间的平衡，有时就是那么微妙。
艾凌尧顿了顿，说道：
“我不是退让，而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一次性让他尽可能被定罪的机会。他找我的次数越多，我能搜集到的对方确实有骚扰行为的证据也就越多，虽然不会每次都有，也不一定每个证据都能起到作用，但无论是旁观者、我自己、各方监控、他来找我时我用录音笔悄悄录的音、还有这么多年来我给他的钱，这些都可以帮我作证。
如果只是单次的证据，那样太少也缺乏力度，意义不大，但如果证据累积在一起，不说对他起到多大的惩治效果，但至少能尽可能地让他被定罪的几率增大，虽然最后也不一定就能成功，但我想再试试。”
艾凌尧的这个想法，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连楚明都不知道，但是在孟舜一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把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无意识地展露在对方面前，没有遮掩。
听完艾凌尧的计划后，孟舜一没有多说什么，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淡淡的欣慰，他肯定地点点头，鼓励道：
“所以经过了上次的事，我也算是你的人证，如果要开庭，你可别忘了通知我！”
“那我让法院第一个传唤你？”
“悉听尊便。”
两人相视一笑，艾凌尧的嘴角在幅度过大的抽动下不禁被扯痛，他苦着脸，拍了拍孟舜一那厚实的胸肌，对方眉目一笑，低头后温柔在他的嘴角嘬了一口。
孟舜一对于艾凌尧过往的遭遇依旧没有拼齐所有的拼图，虽然他心里是万般心疼，但他知道艾凌尧的性格，就像林嫦月说的那样，要面子，逞能，自尊心强，这些细腻的情感因素一旦被触及或被破坏，就如同一种无形的羞辱，让人发怒、愤恨、认为不被人尊重等情绪，也会逐渐滋生。
而这些情绪的累加所带来的后果也因人而异，自闭、抑郁，这些都是在问题长期得不到缓解的机会或解决的情况下，会随之而来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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