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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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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一会儿是打算去哪儿?”

“先在这附近逛逛吧,这一带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不远,我妈很久没回来了,这里都变样了,我们陪她转转吧。”

“行。”

一路向回走着,孟舜一突然有些好奇道:

“凌子,我可以问个问题吗?不过你不想说也可以不用回答。”

“什么问题?”

“你父母...是什么时候离的婚啊?”

之所以问什么时候,而不是问为什么离婚,自然是因为孟舜一那一日在见到艾誉诚的行为后,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人,谁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加上这次,林嫦月从外地来看望艾凌尧,想到艾凌尧之前说的艾誉诚以前会经常对他那样,只是现在没有住在一起了才降低了骚扰频率,孟舜一心中自然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艾凌尧父母离婚的原因,只是他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现在他想知道,艾凌尧到底在那样的日子下度过了多少个春秋?林嫦月和艾誉诚的离婚,是不是就是他们生活走向美好的转机?艾凌尧的抑郁症是从何时开始的?既然已经没有和艾誉诚住在一起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艾凌尧的抑郁症依旧没有被治愈?

这些都在孟舜一的脑子里盘旋着。

对于孟舜一的问题,艾凌尧闻后微怔,孟舜一立马紧接一句:

“虽然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的,但我只是想知道...你爸那天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还有你是从什么时候...”

脑子里想的,真到了嘴边,孟舜一反而问不出口。

轮椅“走”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明明周围有鸟鸣,有欢声,有流水,但在艾凌尧这里,周围似乎一片寂静。

他微微张开的口有些颤巍,视线虽然盯着一处,但仿佛眼前模糊一片,空无一物,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不敢说,怕一旦开口,那股涌入脑中的苦涩记忆就会控制自己的精神,让他陷入一片黑暗混沌,最终失控。

明明孟舜一的这个问题让艾凌尧内心有些排斥,但这次不知是不是换了环境,又或是两人关系的转变,反而让艾凌尧在对方又提及这个话题时,心中的波动淡然了些许。

因为有一件事在他心中已经清晰明了,在之前看孟舜一给他折的“东南西北”时,当在空白处下笔的那一刻起,艾凌尧就明示了自己必须要做出的改变,那就是这一切,他一定要去面对,只是孟舜一刚好给了他这么一个契机。

心意已决,艾凌尧稍稍放松了些,他强行将脑中的回忆“踢”了出去,叹了口气后道:

“我爸妈是我高考那年离的婚,说来已经有十多年了,离婚的最主要原因是我妈忍受不了我爸对我的暴力,虽然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你爸对你们家暴??”

孟舜一握着轮椅把手,手不自觉地拽得更紧,对艾凌尧说的内容,他有些震惊和震怒!

而艾凌尧语气倒是说得平静,因为在无人倾诉的时候,那些记忆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流入血液,侵入大脑,挥之不去,从而习以为常,那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那天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多半就是...”

他顿了顿,稍稍擡起微微下垂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的人群,视野似乎开阔了些,视线也逐渐清晰。

“其实我爸对我的家暴,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但到底是从我几岁时起,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我逐渐意识到他经常都会莫名其妙打骂我们时,我好像觉得我的生活就是那样的,那样才是我“正常”的生活,甚至没有去考虑过他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直到我看到我妈被他拖在地上...直到后来我患上.....”

说到这里,艾凌尧的手紧紧拽着裤子,甚至有些哽咽。他依旧不确定自己的这个毛病,能否真的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不过此时就算他不说,孟舜一也心知他指的是什么,只是顾及艾凌尧的感受,对方如果不愿意主动开口,就算自己再怎么好奇也绝不逼问。

对于刚才自己提起的话题,看着眼前有些低落的艾凌尧,孟舜一心情很复杂,他既感到自责,又觉得懊恼,他想知道艾凌尧过去都发生了什么,但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触及对方的那道“红线”。

他没忍住,伸手抚摸着艾凌尧的头。

眼看马上就要走到茶馆了,为了让艾凌尧转换一下心情,也不要让林嫦月发觉他的异样,孟舜一轻轻将一只手搭在艾凌尧的肩上,柔声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快到了。”

艾凌尧擡头看了看前方,恍然道:

“居然已经到了,原来这条路这么近的吗...”

孟舜一温柔笑着,说道:

“不管距离是近是远,我都可以等,等你准备好的那天。

凌子,在我面前,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要相信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我。我并不是想让你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过去的你是怎样的你,那依然是你,过去你没有体验过的人生,现在由我来帮你完成。”

孟舜一在艾凌尧身后低语,继续推着他朝茶园里走去,艾凌尧没有回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容露出些许释怀和坦然,默默说了一句:

“谢谢你。”

两人刚进茶园门口,就看见林嫦月已经在向他们挥手了,脸上挂着笑,楚明在一旁嗑着瓜子,也朝这边摆了摆手。

艾凌尧此时也露出笑意迎接。

“小尧,怎么样?腰好些了吗?”

“好多了,妈。”

“这么快?看来小孟这按摩技术是到位了的,可惜我没那个福气享受。”

孟舜一摸了摸鼻子又扣了扣脸,有些不好意思道:

“伯母,我技术再好,也比不过艾总给您买的按摩器啊,那才叫享受到位呢。”

林嫦月笑着点头以表认同,更是对艾凌尧的孝心再次感到欣慰。

艾凌尧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

“你们麻将还要继续吗?”

“不打了,这麻将一坐就可以是一天,妈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打麻将的,过下瘾就可以了。”

“那我陪你在这儿附近转转吧,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林嫦月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渣,一边笑着说道:

“只要见到我儿子就行,去哪儿都一样,你这腰在外面坐久了也不舒服,我们就在这儿附近走走吧,这儿都修变样了,妈刚才一时半会儿都没找到公园大门呢。”

“嗯,但楚明的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的,我们也别走远了。”

“没事,你们逛你们的,如果等下走不动了,大不了我一会儿把车开过来接你们。”

“那你不是来回跑,这大热天的,我可不想把我干儿子累着啊,就这附近走走就回来吧,反正明后天还有时间呢。”

“妈,楚明就今天有空,他明天要忙工作上的事了,你不能让人家每天来啊。”

“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要去别的地方,明后天也可以,楚明当然工作优先,之后要再出门我们可以打车嘛。”

孟舜一此时来了劲儿,想都不想地突然抢答:

“妈,这不还有我吗,你后面的行程想去哪儿,跟我说,我包了。”

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孟舜一,艾凌尧嘴角压抑不住地疯狂抽搐,表情僵硬,楚明则是不以为然地看着孟舜一,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心道“我这个干儿子都还没叫妈呢,你倒叫得顺口。”

见大家不约而同不吭声地盯着自己,孟舜一才后知后觉解释道:

“不是不是,哎呀..伯母,我可能真的是想我妈了,又叫错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以此缓解尴尬。

不过愣归愣,惊讶归惊讶,林嫦月作为一个母亲,又不是经常见到儿子,思念之心她当然懂,自然不会视孟舜一的口误为错。

她将桌上的瓜子壳和其余他们产生的垃圾都装进塑料袋里后,扎了扎袋口,看了看还在挠头的孟舜一,说道:

“小孟,伯母很喜欢你,要是早认识你几年,说不定也把你当干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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