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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之心生怀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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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呢?"燕双鹰突然问。那个胳膊带伤的通信员,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双鹰哥"的少年,此刻不在洞口的人群里,"还有王二柱、李寡妇......他们去哪了?"

步鹰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下,往洞口挪了挪:"小李......去年冬天突围的时候牺牲了。"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风堵住了,"王二柱跟着胡七干了,说是能混口饭吃......李寡妇带着孩子改嫁了,去了山外的屯子......"

"放屁!"燕双鹰的步枪指向步鹰的胸口,"小李的娘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他说过死也不当汉奸!王二柱的机枪是你教他打的,他说要为被狼狗咬死的弟弟报仇!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他突然往洞口冲了两步,看清了洞里的情形——火堆旁的草席上,躺着几个盖着白布的人,布角下露出的布鞋,是护民队队员常穿的样式。

步鹰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是日军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身发亮,不像用过的样子。"别逼我。"老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却微微偏着,没对准燕双鹰,"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关东山的百姓。你现在闹起来,胡七那边会翻脸,日军也会反扑,咱们这点人......"

"所以你就卖了他们?"燕双鹰的声音突然低了,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让胡七'不翻脸',你看着他们把小李杀了?为了换日军的'不反扑',你把王二柱逼去当汉奸?"他往地上指了指,雪地里有片颜色较深的地方,用树枝扒开表层的新雪,是病死的,还是被你......"

"够了!"步鹰的枪响了,子弹打在燕双鹰脚边的冰壳上,炸开的冰碴溅了他满脸,"我跟你说不通!"老人转身往洞口退,手枪还指着燕双鹰,"你要是敢坏了关东山的安稳,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他的声音里带着种奇怪的慌乱,不像愤怒,倒像被戳穿了什么。

燕双鹰没追。他看着步鹰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看着那扇用松木做的新门板被从里面关上,听着门闩落下的"咔哒"声,像把锁锁住了所有真相。风里突然飘来股熟悉的味道——是硫酸的刺鼻味,混着烧羊毛的焦糊味,从洞口的缝隙里钻出来,把他拉回去年冬天鹰嘴崖的那个下午,父亲的惨叫声突然在耳边炸开,震得耳膜生疼。

他蹲下身,用刺刀尖刮开那片暗红色的冻土。土块里混着些碎布片,是护民队棉袄上的蓝粗布,上面还沾着几根毛发,烧得蜷曲发黑。刺刀再往下探,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看,是半块怀表链上的铁环,上面刻着个"彪"字——是燕彪当年给步鹰的那半块,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伪军的巡逻队。燕双鹰迅速把铁环揣进怀里,往枫树林深处退去。他看见胡七带着十几个伪军从公路上过来,断臂处的白布换成了新的,正往鹰嘴崖的方向张望,看见洞口的红布,居然笑了笑,挥挥手让队伍停在崖底,没再往前走,像在守着什么约定。

藏身的断树后,燕双鹰摸出那封八路军的信,信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他突然明白老周那句"人心隔肚皮"的意思——关东山的风雪不光冻住了土地,也可能冻住了人心。步鹰的变化像团浓雾,看不清是被迫妥协,还是真的变了质,但无论哪种,他都不能再指望这个人了。

夜幕降临时,燕双鹰在暗河的旧冰窟里安顿下来。这里是他当年藏百姓的地方,角落里还堆着些干草,是去年冬天留下的。他用刺刀在冰面上凿了个洞,喝了口冰水,寒意顺着喉咙往下流,却浇不灭心里的火。从背包里拿出那二十发子弹,枚枚擦干净,摆在冰面上,像排等待出鞘的刀。

"三天。"燕双鹰对着冰洞里的黑暗说,声音在空旷中荡开,"老周没来之前,我自己干。"他想起小李带血的绷带,想起王二柱稚嫩的脸,想起父亲圆睁的眼睛,想起南京照片上的血色,"不管你是谁,只要帮着日本人害中国人,就该死。"

他在冰窟的石壁上刻下标记——是个简单的鹰头,鹰嘴对着鹰嘴崖的方向。这是他和护民队老队员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危险,速转移"。刻痕里的冰碴掉下来,像眼泪落在地上,碎得无声无息。

深夜的关东山,风里传来伪军的歌声,是从鹰嘴崖方向飘过来的,唱的是日军教的小调,难听又刺耳。燕双鹰握紧了步枪,枪身的温度透过掌心往心里渗。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难,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甚至可能要面对曾经最敬重的人,但他别无选择。

就像当年在暗河里醒来时那样,他又成了孤鹰。只是这一次,翅膀上的羽毛更硬,眼神里的光更冷,心里的信念更坚定——不管前路有多少迷雾,多少背叛,抗日的路,他必须走下去,用自己的枪,自己的刀,自己的命,为关东山,为南京,为所有流着血的中国人,拼出条活路来。

冰窟外的雪地上,新的脚印正往黑风口延伸,像条孤独的线,在茫茫白雪里,固执地向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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