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蝉鸣与寂静(2/2)
"原来如此。"陈墨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不是怪物,是被怨气困住的...守墓人。"
玄蝉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它的复眼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白发老乐师跪在石殿前,怀里抱着断裂的焦尾琴;少女乐师将最后一支玉簪塞进他手里,说"等我回来";还有...三百年前那个举着屠刀的皇帝,脸上的笑比玄蝉的翅膀还冷。
"他们在等你。"陈墨举起静音傀儡,"等你弹完那首没弹完的《凤求凰》。"
玄蝉的翅膀剧烈振动。陈墨看见它腹部的鳞片正在剥落,露出、近乎透明的人形。它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石殿深处的石棺。
陈墨顺着它的指引望去。石棺上刻满了琴谱,棺盖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那是被封印的乐师魂魄。他冲过去,用银刀劈开棺盖,数十道光丝涌出,融入玄蝉的躯体。
"弹吧。"他说,"弹给所有被遗忘的人听。"
玄蝉的翅膀垂落。它的复眼恢复了清明,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玉簪——和三百年前少女乐师留下的那支一模一样。它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石殿的石壁。空气里泛起涟漪,竟响起了完整的《凤求凰》,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度,像春风拂过心尖。
老巫医的眼泪滴在石地上:"这是...真正的天籁。"
清欢的海蓝色长发恢复了光泽。她走到陈墨身边,指着玄蝉:"它在笑。"
陈墨抬头。玄蝉的复眼里流转着温柔的光,翅膀上的琴谱纹路变成了绽放的花。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尖啸,而是少女的轻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玄蝉的躯体化作万千光点。光点中,陈墨看见了白发老乐师和少女乐师的身影,他们相视而笑,手牵手走向山谷尽头的晨雾。
"原来...被记住比被遗忘更可怕。"陈墨轻声说。他摸了摸心口的疤痕,那里不再灼痛,反而传来温暖的跳动——那是乐师们的魂魄与他灵魂的共鸣。
老巫医捡起地上的镇音铃,发现铃铛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乐以载道,非以杀人。"他擦了擦眼泪:"这大概就是他们想告诉后人的。"
清欢蹲下身,捡起一片玄蝉留下的鳞片。鳞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字:"谢谢你们,让我能再弹一次。"她抬头看向陈墨,眼睛亮得像星子:"阿墨,你看,有些'怪物',只是太想被听见了。"
陈墨笑了。他牵起清欢的手,走出石殿。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山谷里,照得那些破碎的琴谱闪着微光。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是山脚下的村民来采蘑菇了。
他知道,这次战斗的意义,不仅在于化解危机,更在于他终于懂得了:亡灵合成师的终极使命,不是操控生死,而是成为倾听者;不是制造对立,而是搭建理解的桥梁。
山风轻拂,陈墨望着远方的青山,忽然想起古籍里的一句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或许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那些被记住的、温暖的、想要被好好说出口的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