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 第 73 章(1/2)
73第 73 章
◎“相豫章,你给我闭嘴!”◎
第七十三章
相豫章气笑了。
要不是他现在怀里还抱着奄奄一息的赵修文, 要不是他现在在等军医,否则他现在便能抽剑跟姜贞决斗!
下一刻,众人风风火火把军医请过来, 把他怀里的赵修文接走。
相豫章怀里空荡荡, 却没有拔剑跟姜贞决斗, 顾不得拍自己身上的土,便跟在众人身后, 一叠声问着军医, “军医, 修文怎么样?”
“嘶,伤得太重了。”
军医看了直摇头, 也不知是姜贞提前安排好的,还是伤势真的着实重。
众人眼泪汪汪, “军医, 伤得重也得治啊。”
“大哥只有这么一个侄子,他要是去了,大哥怎么向死去的大哥和父亲交代啊?”
“王上不是说与死去的大哥父亲断绝关系吗?连族谱都从自己写,还有什么大哥跟父亲?”
军医手脚麻利给赵修文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指挥众人把赵修文擡到自己的营帐。
相豫章挠了挠头, 面上没有丝毫尴尬, “这不是情非得已么?”
“处境艰难之际说的话, 想来大哥与父亲一定能谅解的, 要是不能谅解, 那这样的兄长与父亲不如不要。”
“......”
不愧是大哥,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
众人肃然起敬。
赵修文被一行人小心翼翼搬到床榻上。
亲卫们此时已烧好水, 一盆又一盆热水送到营帐, 被军医拿来清洗伤口。
清洗完伤口之后, 军医取出伤药与绷带若干,以极快也极轻的速度给赵修文止血上药。
相豫章有点看明白了。
赵修文身边都是一帮大老粗,哪有那么多的细腻心思去给赵修文提前烧好水?
更别提现在过来的军医是颇为擅长剑伤外伤的,冬日打仗时,伤员要比往常多很多,军医们整日忙着给军士们看病上药,众人的运气哪有那么好,正好请到的是擅长外伤的军医,而不是擅长冻伤的?
这一切多半是姜贞提前安排好的。
从军士煮好的水,到她捅赵修文的这一剑,再到早早给军医打了招呼,只等众人来喊,军医便提着自己的小小药箱随着众人马不停蹄赶过来,几件事情合在一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他一根筋的侄子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相豫章心里没这么气了。
——二娘挺好的,真的。
梁王探头探脑在外面看热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得有失,福祸相抵,他虽没能继续跟随盛元洲,在郑王爷手底下做事,可跟随姜贞也不错,最起码,天天有热闹看,姜贞怒杀相豫章侄子这种事情,打着灯笼在郑王爷营帐里也看不到啊!
精彩,真精彩。
精彩到他瘸着腿都想凑热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被他明晃晃写在脸上。
“修文情况如何了?”
梁王关切问守在外面的葛越。
葛越长吁短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军医说伤得太重,怕是要不好了。”
“嘶,这么严重?”
梁王倒吸一口冷气,“二娘下手也忒狠了些,毕竟是豫公的亲侄子,哪能真的打杀了?”
相豫章也是,亲侄子被当着自己的面被姜二娘捅了一剑,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当真是男人中的败类,惧内惧到极致。
葛越瞪了梁王一眼,“二娘做事自然有二娘的道理,哪有你来置喙的份儿?”
“???”
不是,姜二娘都这样了,你们还念着姜二娘的好呢?
梁王的眼睛瞪得比葛越还大。
当然念着,像二娘这么好的人,别说现在这个时代,纵观前朝也寻不到几个来。
葛越说道:“二娘为什么杀修文?还不是为了我们?”
“要是对修文轻拿轻放,指不定盛元洲那老混蛋还会抓修文当人质,这次是石都以命相救,下一次是谁?满哥兰姐?还是十万大军或者几座城池?”
“二娘是把盛元洲的歪主意扼杀在摇篮之中!是让我们以后不用再以身犯险!”
葛越感动得眼泪汪汪,只恨自己对姜贞不够忠心,“二娘杀修文不是为了邀买人心,二娘根本不需要,二娘是为了我们,我们!你懂吗?”
“我挺不懂的。”
同为上位者的梁王对这种行为多少有点一言难尽。
哪有那么多能为下位者考虑的上位者?
姜贞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招揽人心。
要知道现在是跟盛元洲打仗的关键点,将士们能不能万众一心关系到能不能赢盛元洲,所以姜贞才会这么做,捅赵修文捅得干脆利落毫无悔意。
如果换成他来做,他也能......不,他真不能,这种大义灭亲当着自家夫君杀夫君侄子的事情,没点东西真干不出这种事情,有点东西也干不出,只有姜贞这种狠人才能干得出。
葛越眼泪汪汪的眼立刻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梁王瞬间改了口,“懂,我懂,二娘百年难寻万年不见,实在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明主。”
“那当然。”
葛越杀气腾腾的脸色这才和缓一二,对着梁王唏嘘叹息,“可惜老天对二娘着实不公平,这么好的二娘却跟着大哥白手起家吃了这么多的苦,二娘当初如果嫁的是其他人,不是大哥,或许就不会这么苦了。”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是相豫章的人还是姜二娘的人?怎么还替姜二娘嫌弃上相豫章了?
梁王眼睛瞪得像铜铃。
葛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失言,“唉,不说了,嫁都嫁了,阿和都这么大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大哥就大哥吧,好歹大哥也相貌堂堂,有人主之相,虽有些辱没二娘,但总比某些歪瓜裂枣强。”
“......”
你还不如不说,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失言。
一向极瞧不上相豫章的梁王此时分外为相豫章鸣不平,自动忽略葛越话里的歪瓜裂枣不是自己,“你这是什么话?二娘虽好,但豫公也不差。”
“若换成其他人,谁能眼睁睁看着二娘杀自己侄子还能无动于衷?”
“不眼睁睁看着,还能跟二娘动起手来?”
葛越白了梁王一眼,“大哥要是因为这件事跟二娘动起手来,我们这帮兄弟不等二娘开口,便能替二娘要了大哥的命。”
“???”
醒醒!你们是相豫章的人,是相豫章的过命兄弟!
梁王张了张嘴,只觉得这个世界无比荒诞。
——自家兄弟都能帮着自家夫人剁自己了,相豫章这位大哥做得真失败!
而彼时的相豫章不仅觉得自己不失败,还颇为沾沾自喜,二娘还是那个二娘,让他一见钟情的二娘。
曾经的二娘一身嫁衣提剑杀贪官污吏,鲜血喷了她满身满脸,她眼角眉梢的杀气让人看一眼便哆嗦一眼,他那帮兄弟看完之后吓得腿发软,手里的长剑有些提不住,他却像是见了天上的神女,一眼惊艳,二眼倾心,第三眼便非她不娶,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刨出来送给她。
娶妻当如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万一乱世之中他先噶,她还能捋起袖子把周围枭雄全部收拾个遍,荡平乱世重塑九州,问鼎帝位山呼万岁。
若她那为数不多的良心还能念着旧情,指不定还会追封他这个死鬼前夫当当皇帝。
千百年后,因着他是她早死的便宜夫君,吝啬笔墨如史官在他身上都要多扣几个字眼,绞尽脑汁给他上好的形容词——毕竟是开国女帝亲自挑选的男人,哪怕他一无是处,史官也要为尊者讳,对着他大夸特夸。
这种美好生活单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心潮澎湃,以至于相豫章再看亲侄子赵修文的伤势时都觉得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你们好好照顾修文,我去看看贞儿。”
相豫章交代周围亲卫。
亲卫颔首,丝毫不觉得相豫章这种抛下亲侄子去看杀人凶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大哥是该去看看二娘。”
“盛元洲大军压境,二娘殚心竭力,昼夜难安,如今却还要为修文的事情分心,真是太辛苦了。”
“是啊,贞儿委实不易。”
相豫章叹了一声。
亲卫道:“前几日斥卫在打探消息的时候猎了几只野鸡,这东西在冬日配着冬笋极为滋养,大哥让庖厨给二娘炖上一只,补补身体。”
“有野鸡?那我现在便去交代庖厨。”
相豫章来了兴致。
姜贞治军极严,哪怕是三军主将也没有小厨房,而是与将士们一个锅里吃饭。
这样一来表示自己不忘初心,哪怕成了上位者,也不会对着底下的人作威作福,二来能最大限度让庖厨不敢克扣将士们的粮食,不至于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姜贞的第二条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上行下效,上面的人作风清明,最好的,没有之一,哪怕是皇叔盛元洲与江东的楚王都远远比不上。
相豫章来到庖厨,细细交代给姜二娘炖鸡汤。
“好嘞。”
庖厨手脚利索把野鸡脱毛处理内脏,“野鸡还剩两只,一只给二娘,一只给修文补身体?”
起义军中从来不缺肉,只是毕竟是行军,带的肉多半是风干的腊肉或者腌肉之类的东西,斥卫打来的野味倒是稀奇些,刚送庖厨没几天,便被军士们瓜分得所剩无几,这最后两只,还是庖厨特意给姜贞留下的。
相豫章点了点头,“行,那给修文留一只。”
“修文伤得重,是需要补补。”
庖厨是跟着相豫章的老人,按照辈分,相豫章应该喊他叔,早年受了重伤,年龄又大了,这才从前线退下来,当了庖厨。
因着是老人,又与相豫章的本家叔父,庖厨与相豫章说话便比旁人随意些,一边生火煲汤,一边向相豫章絮絮叨叨,“豫章,修文这事儿你别怨二娘。”
“二娘看修文看得比你还重,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二娘怎么舍得伤修文?”
相豫章大手一挥,“我知道。”
“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二娘生分的。”
“那就好。”
得了相豫章的保证,庖厨这才松了口气,“眼下是跟盛军决战的关键时候,你千万别跟二娘闹矛盾。二娘是有大能耐的人,嫁给你是亏了,你能娶到二娘 ,那是老相家跟老赵家祖坟集体冒青烟。”
“知道知道,这事还需要你来跟我啰嗦?”
相豫章嬉皮笑脸。
两人说话间,鸡汤已煲得差不多,咕嘟咕嘟冒着气,鸡肉的香透过营帐飘得老远 把相豫章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相豫章撸起袖子,拿勺子去盛鸡汤,“我先替二娘尝尝味道——”
“啪嗒——”
勺子还未伸进锅里,便被庖厨敲了手指,“又贪嘴,这是给二娘煲的汤。”
“我就不能尝一口吗?”
相豫章不服。
庖厨三下五除二把鸡汤盛进汤碗里,指了指锅里的鸡爪鸡头并一些鸡肉的杂碎,“能,这是你的。”
“......”
凭什么贞儿吃肉他吃鸡的杂碎?
庖厨道:“吃不吃?不吃我喊别人了。”
“吃!”
相豫章立马道,“有得吃总比没有强。”
庖厨便把鸡爪鸡头与杂碎盛出来,“你先把鸡汤给二娘送过去,等二娘吃完你再回来吃。鸡汤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了,别偷吃,商城是出了名的富庶,你刚从商城回来,吃得比二娘好多了,用得着跟二娘抢这点吃的?”
“......知道了,啰嗦。”
相豫章端起鸡汤往外走。
哪曾想刚走没几步,便迎面撞上让亲卫们提着野味来找庖厨开小灶的梁王。
——庖厨做饭的手艺好,连梁王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都时不时带着食材找上门。
“豫公这是要去哪?”
看到相豫章捧着鸡汤,梁王轻嗅着鸡汤的香,问了一句。
梁王之前害过自己,相豫章不大想搭理他,“去给二娘送饭。”
“什么饭啊?还需要你亲自送?”
鸡汤着实香,梁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眼睛直往相豫章捧着的鸡汤瞄,该说不说,庖厨做饭是真的香。
他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相豫章这厮的下一句话应当是邀请他一同进食,相豫章既然邀请,他便赏脸去一趟,左右相豫章这厮不在的时候他经常与姜贞一道吃,如今再吃一顿也无妨。
梁王略整衣袖,只等相豫章来邀请。
“什么饭管你什么事儿?”
哪曾想,下一刻,他听到的是相豫章不耐烦的声音,“让开,别挡道,耽误了我给贞儿送饭你担当不起。”
“???”
这是你跟盟友能说的话?
虽然我之前确实害过你,但现在咱们俩已经是盟友了,二娘都说了,一笑泯恩仇,你怎么还计较着之前的事情呢?
一代雄主该有的体面你是一点都没有啊!
——连碗鸡汤都不邀请他一起用。
梁王被噎了一下。
梁王站在原地没有动,相豫章有些不耐烦,要不是看在贞儿的面子上,他早就一剑砍了梁王这个老王八蛋。
相豫章不再搭理梁王,端着鸡汤绕过梁王,往姜贞的营帐走去。
“呸,谁稀罕你的东西!”
相豫章对自己爱答不理,气量与姜贞完全没得比,梁王十分嫌弃,“要不二娘邀请我,我才不会来跟你当盟友。”
话音刚落,忽而想起相豫章小心翼翼端着鸡汤生怕别人碰到的模样,再想想清晨时姜贞一剑捅赵修文的模样,梁王虎躯一震,脸色大变。
——相豫章这厮该不是想毒死姜二娘吧?!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如果鸡汤没问题,相豫章为何不让亲卫来端?相豫章已是一方诸侯,哪里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鸡汤里有毒!
相豫章想毒死姜二娘!
相豫章在他手底下做过事,他太了解相豫章的能力,哪怕没有姜二娘,他也有一统天下的实力,而现在,姜二娘在起义军中的威望尤在他之上,杀他亲侄子都没人敢阻拦,这种情况如何不让人心惊?
今日能杀他亲侄子,明日便敢对他动手,以相豫章的心思手段,当然是在姜贞对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简直疯了!
在这个时候对姜贞下手,这不是自寻死路给盛元洲递刀子吗!
梁王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瘸着一条腿便去追相豫章,“豫公等等!”
又来做什么?
这厮怎么阴魂不散的?
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相豫章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加快速度,只当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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