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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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
玩家首席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踹, 嘴上应着:“行行行,哄哄哄。”
可偷萝卜哪有偷一半就扔地上的理?
他一边说着, 一边两步并做一步走,趁宗律张口之前,就快速扛着他窜进门,用脚把门关上,彻底将外界的目光隔绝。
宗律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你管这叫先哄我啊??”
玩家首席装聋作哑,就近抱着宗律往沙发上一坐,把宗律反过来放自己腿上,双手往宗律腰上一锢, 不给宗律一点儿再踹胸膛的机会。
宗律见状,把腿向后一折,气哄哄地往男子小腿上踢!
玩家首席立马按住他的膝盖:“等等,给个机会,让我先哄哄, 不满意你再踢。”
宗律回过头, 超凶地瞪他:“那你哄!”
可惜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根本让人看不出一点凶意。
男子松了口气, 伸手摘了他的鸭舌帽,将它扔到一边。
“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戈封, 兵戈的戈, 封存的封。如你所见,我在……挂机。”
宗律抱着手,不满意, 接着瞪。
戈封也干脆, 他五指朝外一张, 前方就出现了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透明巨大手掌。
透明手掌推开一扇房门,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箱子到两人脚边。
宗律盯着透明手掌。
它和先前白袍人抓住路塔时用的透明巨手一模一样。
戈封一指透明巨手:“虚空之手,一个小法术,很好用。”
宗律:“。”
宗律凉凉地说:“确实好用,它还能在传送通道入口抓住人呢。”
提起这个,戈封面色顿时阴沉。
但他见到宗律向下拉得老长的嘴角,心情瞬间又晴朗了。
戈封戳戳宗律嘴角:“在替我生气啊?”
宗律:“?”
宗律腮帮子又鼓了起来。他转了下身子,不看戈封,小声嘟囔:“谁在替你生气了。”
戈封高高扬眉:“你这就叫做心口不一。”
眼见宗律真要生气,戈封立马一个响指,宝箱大锁落地,虚空之手配合地掀开宝箱。
“等会儿再说这个。来,先看看这份见面礼。”
宗律还是一副抱着手面无表情的生气样子,可一听“见面礼”,他就忍不住悄悄把脑袋向前探了探,想看看这宝箱里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宝箱被透明隔板分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里甚至还用隔板再分成了几个格子,显得十分整齐。
就是里边装的东西五花八门的,宗律一眼看去,只瞧里面什么都有。
小皇冠,小权杖,奇怪的珠子,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生物利爪,金色项链,带血的证书……
宗律:……
??福尔马林浸泡物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合适吗?
戈封颇有兴致地向他介绍:“这一箱里可都是我宝贵的纪念品。你看,这个皇冠是我以前第一次进入副本,暗杀了一位魔化帝王后得到的;
这个权杖是上世代一名玩家的武器,当时他不开眼地想来绑架我,结果被我反砍了,拿走了他的武器当纪念,因为原物太大,我就用缩小术把它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再看这只利爪,怎么样?保存的很好吧,这是我第一次杀龙时特意留下来的,一直保存到了今天……哦,我忘了,你是养龙人,听不得这个,那它就不给你了;再瞧瞧这个……”
戈封介绍一个,就往他怀里塞一个。
【系统提示:您对戈封 好感度+0.046!目前好感度:36.932】
【系统提示:您对戈封 好感度+0.038!目前好感度:36.970】
【系统提示:您对戈封 好感度+0.054!目前好感度:37.024】
……
宗律慢慢地放下了原本抱着的双手,变成了捧着脸的姿势。
他把手肘搭在戈封的肩上,戈封塞一个,他就收一个。
宗律很耐心地听着戈封讲的礼物小故事。
每听一个,他都会为这故事再多给上一份好感度奖励。
这些礼物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可他瞧着戈封介绍礼物时的稀罕样,却又觉得挺有意思。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误闯了龙窝的人,被龙压在巢里听它讲过去的辉煌战绩,然后为了让他更加信服,对方还塞给了他一堆纪念战利品。
是为了送这个礼物讲的故事,还是为了讲这些故事才送的礼,宗律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了这些东西对戈封来说是具有特别意义的,现在对方将东西送给了他,他便也会为这份特别的意义而心生欢喜。
他忽然想起路塔。
路塔送礼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多时候都会为礼物附赠上一份意义。
路塔会送给他他需要的东西、他想要的东西、能够保护他的东西,就连在上一个刚刚结束的副本里,临时采摘赠予他的那朵小蓝花,都附赠了一份“我觉得它很配你”的认可意义。
路塔从来不会送他没有意义的礼物。
而现在,戈封也是如此。
这让宗律感觉到一种安心的熟悉感。
路塔被入口埋葬之后,一直在他胸腔中郁积的茫然和不安此时慢慢散去。
他渐渐地平复下心情,开始认真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与戈封先前也见过一面,那次见面时他就觉得戈封和路塔有着三分相似。
这指的并不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指他的气质、装扮以及浑身上下透露出的感觉很相似。
如果换做一个对于他俩并不熟悉的人来看,那么就是让他们瞪出个窟窿,也绝对找不到一丝相似的地方。
可他和路塔太熟悉了,甚至于说,对方就是他在核心位面中关系最为亲密的人,所以当他见到戈封时,才能注意到这种似有若无的熟悉联系。
就连那喜欢把纽扣扣到最上一颗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说不定连小洁癖都一样?
宗律悄悄瞧着自己在戈封衣服上踹出的脚印,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赌一会儿戈封将他哄完之后,一定会忍不住把衣服换掉。
宗律手里的礼物越堆越多,毕竟整个大宝箱里的东西都被戈封一件件地塞到了他身上。
【……目前好感度:39.421!】
宗律消了气,也就装不出那气鼓鼓的样子来了。
宗律怀里捧了小山一样高的礼物,都快瞧不着戈封的脸了。他从礼物背后探出脑袋问:“这些礼物我该放哪儿啊?要不你把宝箱也一起送我算了。”
戈封扬眉:“好啊,那我再附赠你一份礼物收纳的服务礼物,还有一份只收好感度的礼物快递送到家服务,怎么样?”
宗律噗嗤笑出声:“这都能收我好感度啊。”
戈封理所应当地说:“你可别忘了副本里还欠着我0.03的好感呢。”
宗律一翻白眼:“哪欠你,那是欠路塔的,你有本事让他来跟我要啊。”
戈封恼:“我不就只是换了个账号上线吗?怎么连欠债都要不回来了!”
宗律冷笑:“谁叫你这账号没有在我这儿备案过?你瞧瞧奥古斯丁,认识他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真名了!你呢?亏我还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看,结果认识的名字竟然还是你的假名!”
戈封:“……”
戈封很想说上一句奥古斯丁当时哪是自愿爆马的,明明是被好感度系统给出卖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寻思着现在自己确实不占理,为了防止一会儿宗律又要来一次扑腾坐地等哄的行为,戈封硬生生把它给吞了回去。
戈封想了想,认真辩解:“可路塔是我当时的官方姓名,我用过改名卡的,你瞧你的好感提示上也是这么播报的吧……这不算骗你。”
宗律无动于衷:“哦,马甲死了就立马再用改名卡改回原名的临时官方姓名是吧。”
戈封……
戈封跟他干瞪眼。
宗律的眼睛比他大。
戈封败退。
宗律得意洋洋。
宗律没有一直抓着他名字的问题不放,问:“哎,刚刚入口坍塌的时候,你真的……?”
他神情纠结,犹犹豫豫地没把话说完整。
戈封将所有礼物装回宝箱,拍拍宗律的肩膀示意他起来,面色如常地说:“等我换个衣服来跟你说。你瞧瞧我衣服上这脚印,啧。”
宗律恼:“……怎么,谁叫你不打声招呼就把我拔起来了啊。踹你几脚怎么了!”
戈封:“嗯嗯嗯嗯,行行行行,好好好好。”
宗律气哄哄:“再敷衍一点试试?”
宗律挪了挪屁股,从戈封的大腿上坐到边上的沙发上。
他后知后觉地思考起自己刚刚怎么会坐在戈封身上。最后得出结论……这肯定也怪戈封不打招呼就扛他起来的事情!
不过,瞧。
他果然忍不住去换衣服了吧。
宗律赌赢了,虽然没能收到任何赌注,但他还是对此得意洋洋。
戈封很快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打底的白衬衫,上衣胸前没了脚印,干干净净的,连褶皱都瞧不见。
宗律靠着这个才能确定他确实换了衣服。
但要真说两件衣服到底有什么不同?
宗律左看右看,没看出来。
……两件衣服都是白色,上面什么其他颜色都没有,这要怎么让人看得出差别嘛,真是太素了!
戈封瞧他一直盯着自己新换上的打底衬衣看,有些疑惑:“怎么?”
宗律把手撑在沙发上,歪着脑袋说:“我在想,你要是生活在那种普通的现代社会里,该不会就是一衣柜能装几十件一模一样的黑西装的那种人吧。”
戈封没反应过来:“嗯?衣柜里怎么可能放完全一样的衣服,就算是黑西装,这几十件肯定也都是不同的啊。”
宗律小声嘟囔:“黑西装哪能有什么不同?没有,每一件黑西装都长得一模一样,超没意思的……还是得红色的好看。”
戈封回味过来了,这是委婉着嫌弃他又换了身纯白的衣服呢。
戈封无语:“懂不懂什么叫做成熟风审美啊。”
宗律::p
戈封从房间里顺手捞出了两袋薯片丢给宗律。
他坐到宗律身边,回答了宗律刚刚提出的问题:“入口坍塌其实就和空间碎裂的感觉一样发生得很快,我什么都来不及感觉到呢,就过去了。没有痛苦,别替我担心。”
宗律听着却还是来气。
他用力地撕开薯片,似乎这样就能发泄掉自己的一部分怒火一样:“那圣徒怎么回事,你们有仇啊?他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出来打啊,在我们快要回来的时候暗算你算什么本事啊!”
戈封冷笑连连:“仇倒没有,不然我哪至于在那时候才知道他要杀我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多的好身份,说杀就杀,等我见到他非得给他扒了半身皮不可。”
宗律点头,生气地说:“好,到时我陪你一起扒。刚刚本来就想去找他要个说法的,可是我去了【秩序之鞭】总部,又去敲了他家的门,他竟然连现身都不敢!”
戈封看他一眼,收回,又看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宗律又问:“所以他为什么要杀你?他不是秩序之鞭的会长吗?我们和他们组织之间也没有矛盾啊……你和他真的没有仇吗?我总感觉你对他很熟悉。”
戈封啧地一声说:“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能不熟悉吗。虽然关系也一直不算好就是了,但……确实没到‘有仇’的程度。”
“他这个人从来不靠情绪做事。他在副本里出手杀我,肯定是为了什么目的。如果从结论推起……”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难道是想逼我回本体,把我逼出来?可我的情况他也知道,一般情况下,分.身死了我只会再重新开一个号,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让本体离开这儿。”
宗律顺着戈封所说的“结果倒推”的思路思考下去,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呆坐在通道内时,看到的那些陌生场景。
等等。
……
圣徒的目的,该不会落在他身上吧?
宗律是个很聪明的卡。
虽然他从来不会特别地展示过自己这点特质,可在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这种聪明就会自然而然地帮他理清整个思路,并抽丝剥茧地从中提取出最关键的信息,将他的思路瞬间打开。
有的时候这个过程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显性地意识到,那这份思考的结果就会变作直觉一样的东西,直接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宗律忍不住侧过头向窗外看了一眼。
9102的门依旧紧闭着,金发男子站在外面操作着手环。是在手环上和圣徒沟通吗?
戈封观察着他:“想到了什么?”
宗律摇头,抽回目光:“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能离开这间房屋的区域吗?是本体存在什么……嗯……问题吗?”
戈封垂目,淡淡地说:“你也看到了之前我作为路塔时在幻境里的那种状态……本体只会更严重,一旦沉沦失控,造成的破坏力也比分.身要强上不止百倍。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是为了别人着想,我都不能出去。”
宗律愣住:“所以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只能待在房间里,用小号出去行走?……我记得你的问题甚至在日常也会发作?”
戈封平静地说:“陷入精神环境的时候,情绪激动的时候,斩杀敌人兴奋的时候,做噩梦生气的时候……都会。”
宗律听着心疼,问:“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戈封却是突然笑了:“有啊,甚至你现在就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要不要来试一试?”
宗律茫然:“啊?我?……要怎么做?”
戈封站起身,牵着宗律的手腕走进卧室里。
宗律左顾右盼:“哇,你的房间真的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干净耶。”
戈封:“嗯。来,上床。”
宗律懵:“啊?”
戈封解释:“脱鞋,坐到床上。”
宗律:“噢噢。”
戈封也坐到了床上。
他和宗律相对而坐,盘着腿。
戈封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副本里用程……程……鸭舌帽的时候,有一次直接入侵了他的精神域,没错吧?”
宗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的,但他后来告诉我了,这种事情不合适。”
戈封却说:“来,也对我这么做一次。进入我的精神域里。”
宗律愣住:“……啊?”
宗律犹豫:“可我听他说……”
按照鸭舌帽跟他介绍的来看,如果把精神域比作是一个人的脑内王国,那么充斥在精神域里的精神力就是保卫这座王国的士兵。
精神力入侵,就好比是外国大军入侵王国一样。
精神系玩家在进行精神对抗的时候,往往就是以精神力大规模入侵对方精神域作为胜利的标志。
毕竟如果一座王国里的保卫士兵全都来自外部……那在这王国里,究竟是谁说了算呢?
宗律当时就对自己无意间的入侵行为表示了道歉。虽然他在进入鸭舌帽的精神域之后,并没有做出破坏行为,可他清楚,对于一座独立的王国来说,可从来没有允许他国大军驻守在自家国度里的说法。
也因此,宗律在听到戈封的要求后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吗?
戈封却毫不在意地催促:“快点。没事的,我同意就行。”
宗律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那我真进去啦?”
戈封:“快点,门都给你打开了,犹豫什么呢。”
宗律见他这么坚决,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果断地调动精神力,钻进了戈封的精神域里。
刚一进去,他就被戈封的精神域吓了一跳。
如果说鸭舌帽的精神域大小跟浴缸差不多,那戈封的精神域少说也得有个游泳池那么大了。
鸭舌帽毕竟是全职辅助,按宗律的理解,他肯定是把属性点全都点到精神上的。所以,浴缸大小的精神域在七层玩家里肯定能算是佼佼者吧。
按这么比较,戈封的精神域……该说他不愧是能当上玩家首席的人吗?
可是大归大,这精神域里却是残破不堪。
就像是战后的街道一样,处处都是残垣破壁。目光所及之处,难以找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更让宗律震惊的是,戈封精神域里边的精神力简直少得可怜,整个“泳池”看上去十分干涸,只有旮旯角里能够见到薄薄浅浅的一小滩“水”。
……宗律算是知道路塔为什么那么容易受到幻象侵扰了。
就按这个精神域的情况来看,他在精神系术法上的抵抗力几乎可以说是0啊!
……又或者,甚至已经成了负数?
平时那些情绪激动就容易自己蹦出来的幻象,该不会就是这负数抵抗力带来吧?
宗律闭着眼睛仔细感受。
他在戈封的精神域里越是探索,就越感到心惊和心疼。
这时,温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能充满它吗?”
宗律的颈边被气息挠得发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了一点儿距离,才说:“嗯……可以。”
他加大了精神力输出,用自己的精神力温柔地充满了戈封的整个精神域。
一点重量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戈封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闷哼声,接着问他:“嗯……那你可以把它们留在这里吗?”
宗律噌地睁开了眼,震惊地侧头看他:“啊?”
戈封闭着眼睛,将肩膀抵在宗律身上,不知道在享受着什么。
听到宗律震惊的情绪,他睁开眼,轻飘飘地说:“别这么惊讶嘛,我又没在为难你。”
“不是,可是,”宗律把自己对精神域和精神力的比喻性理解简单地讲了一遍,有些茫然地问,“是我理解错了吗?让我把精神力留在你的精神域里,那不就等于让我的士兵去占领你的王国吗?……可以这么做吗?不行吧,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危险吗?”
戈封把脑袋从他的肩膀上挪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很有意思的比喻,你的理解没错。不过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不行的,难道你会以此来威胁我,或者以此害我吗?”
宗律:“……不会。”
戈封专注地注视着他的双眼,自信地笑:“我这么做,就是敢赌你永远不会。”
敢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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