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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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律答道：“对。”
昏暗车灯在隧道中照亮卡牌的身躯，红色的卡牌动作轻巧地跳下手掌，落到面包车车前的中控台上，卡底边缘正好卡在两颗旋钮之上，立得稳稳当当。
他面朝众人，将所有副本居民震惊与不安的神情收入眼底。
“现在追在我们身后的，并不是野生僵尸。它们全部都是由人操控的、有组织有纪律的，‘家养僵尸’。”
“而它们受到的是一位异能者的控制——他的代号是‘将军’，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叫做这个代号吗？就因为他所操控的僵尸以及活尸数量，多到能够组成一支庞大的军队——甚至是一支海陆空全齐的军队！”
宗律直言不讳地将目前的危机直接撕开在了NPC的面前：“如果我们在地面上行驶，那么即使我们能从炸山危险中逃脱出去，出了北山隧道之后，说不定擡眼一看，漫山遍野都会是他的丧尸大军。天上，地上，海里，哪儿都很难逃。”
[代入一下【将军】大佬的视角，人都要懵了：地上锁了，天上锁了，这人怎么还能蒸发呢？？]
[莫问，问就是土遁！]
[等等，宗先生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熟悉呢？这不就是刚刚我发的那条弹幕的扩充版吗？合着宗先生你在偷偷拿我们弹幕恐吓NPC啊！]
[说什么恐吓NPC，哎哟，我们宗先生也是NPC大家族的一员啦，NPPC的~]
这时，一人弱弱地问：“宗大哥，既然这些僵尸是有人在操控的，那……只要我们能说服他，是不是就能安全了？”
鸭舌帽挑起眼皮，没好气地说：“说服他？对他来说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活尸，你敢找他就试试？”
“我靠，活尸……”面包车后排一下没了声音。
沉默片刻，又有人忍不住出声：“那我们逃得了吗？我们现在是要去漠北城没错吧？可是、可是为什么，北边肯定会比南边更危险吧，我们……”
“对啊，僵尸病毒本来就是从东林城开始爆发的，我们要是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然而没等宗律说话，一名女生就冷静地回答了他们的话：“因为我们得跟着宗大哥和程大哥。如果只有我们自己，我们根本连食物都找不到。你们难道不记得在程大哥找到我们之前，我们都是怎么活的了吗？”
这话一出，整辆面包车都沉默了。
之前怎么活的？
一句话就能概括：蟑螂味，嘎嘣脆。
在他们当初的校园幸存联盟中，因为饥饿或是觅食而死的人数占了足足有80%——当然，这里的“死”，也包括了感染病毒转化为僵尸的人。
这样的生活他们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回忆了！
跟着程大哥之后，至少他们不用需要去到僵尸堆里抢一份过期饼干。而在宗大哥来了之后，不说别的，就凭他那一手凭空生出水和面包的能力……
对于他们这样生活在末世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诱惑人的东西了！
光凭那一瓶水，一份面包。
他们就能无痛接受“一张卡片变成人”这样颠覆认知的事情，就能从“卡片妖精”立马转口成“妖精小哥哥”和“宗大哥”，就能……
就能愿意坐在这辆面包车里，跟着他们一起承受“僵尸以外”的威胁。
原本提出问题的两人也不说话了。
很显然，能够在全城活人几乎死光的情况下还活着的人，不会有几个傻子。
宗律对此十分满意。
卡牌上的红发小头像十分和气地朝着他们笑了一下，说：“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水和面包肯定管饱。当然，你们跟着我们去漠北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那里或许存在着彻底摆脱僵尸病毒威胁的方法。”
这一句话砸得半车人轰动起来。
贺天更是一个手抖，差点把车往边上撞去。
青年男女们叽叽喳喳希望问个所以然出来，宗律对此却只是微笑，并不置一词。
[烫知识：任务公告给出的地点里，十个有十一个都必然是副本事件的关键所在处]
[按照塔主出任务的逻辑，任务地点经常要么是事件发源处，要么是唯一的事件解决方案所在处……当然，福祸相依，大部分时候二者是能合一的]
[宗先生：你看这饼，它是不是又大又圆香喷喷？]
[给NPC画饼啊……确实是个好方法，哪怕里面有脑子清醒的人判断出了这是个饼，也会忍不住自我催眠这个饼有实现的可能性吧]
上方的炸山行动持续进行，而后成功出现了山体崩塌巨石滚落的声音。但在面包车内众人听来，这些声音都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让他们都不由得生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相对应的，在弹幕疯狂刷着“【将军】大佬找不着人时该是什么表情？重金求购一双见过的眼睛”的同时，宗律发现他的票数迎来了一波颇为明显的增长，进度快速从33%提升到了38%。
对此，宗律不由得感叹，跟这些知名的高层玩家进同一个副本，真的太好刷名声了啊！
不过，能靠这种方法增长的票数，都是他迟早能够拿下的票数。
对于这些人而言，诸如【将军】这样高层次的玩家“对手”是存在于他们的梦想里的。但对更多的玩家来说，他们所能在意的，或许只有眼前的“一顿饭”。
就像副本NPC们或许会为了他所画的饼而心动，可归根结底他们愿意老老实实坐在这辆面包车上的原因，不还是因为那一口面包一口水，以及他和程长生所能提供的庇护吗？
一层玩家的占比在塔内超过了95%。
而在其中，至少对于超过半数的人而言，面前的这“一顿饭”远比饼里的大别墅要更加实际。
对于他们来说，人人抽得起、人人用得起的木疗者无疑是最实际的。所以宗律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和木疗者争票数。
他的目标放在“三大巨头”上。
SSR的抽卡成本并不低，一层玩家为什么愿意把票投给他们？
一是“三大巨头”的强大名声与可靠实力，这是由时间和长期稳定的副本成绩积累下来的“信任”；
二是到手利益，例如【终结者】，他设置的投票回馈简单直接，只要给票就赠500积分，这对一层玩家而言简直就是再现实不过的利益了；
三则是从众心态，不是每一名玩家都会精心思考、计算和挑选目标的，对于更多人而言，“大家都把票投给他们”、“大家年年都这么干”，这就足以成为一个十分强大的投票理由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干，自己跟着至少不会亏嘛。
其中，“夺票”关键就在于三。
70%玩家的票数，哪怕每名玩家都能拥有三票投票权，这也不是一个容易拿得的票数。
所以……
他必须想个办法，来为自己造一场“风”。
终于，轰隆声停止了。
一时间，地底陷入了沉寂。
宗律给了面包车上的众人一副UR出品的扑克牌，好让他们打发时光。程长生没有掺和到副本NPC的活动里去，而是与宗律小声交流起来。
宗律：“你之前说，在山城总共遇到过五名玩家吧？那他们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山城？”
程长生一点也不含糊地给出答案：“有一人除了十天前刚进副本的时候遇到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还有两人是五天前走的，最后一人是前天走的。”
宗律点点头。五人里走四个，剩下一位【将军】看样子暂时没有离开山城的打算——当然这也说不准，说不定在对方看来，他们的价值要比城里新出现的僵尸王更高呢？
宗律：“那么问题来了。从这里开车到北方祭坛，全天无休，只要四五天的时间就能到。之前我坐过仓金的飞毯，如果是以它的速度，走空路，两三天时间就能到达祭坛。可是现在这些人都离开山城这么久了，怎么这竞速任务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确实啊，这么说起来才发现主播都进副本十天了，一个竞速任务做十天？一般这时候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我记得任务里说的是三十天路程？]
[谁知道那时间是按什么计算的，别瞎信]
[不过确实奇怪，大佬们的各种道具和技能应该都是稀奇古怪的吧，都十天时间了，还没定下个一二三四出来？]
程长生思考答道：“我是这样想的。第一位离开山城的玩家，肯定是直奔祭坛，想要玩一出终点截货的把戏，余下三人里面只有最后一人带齐了土著居民，剩下两位都是武斗型玩家，或许想要直接放弃任务1，选择用其他方式解决看守者，以此交换时间优势。不过他们要面临的不光是最终的祭坛看守者，还有提前蹲点在那儿的‘黄雀’，以及同行争夺的其余玩家，光是路上的斗争，都足够延缓不少他们的进程了。”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但按我的判断，既然塔主会特意将分步任务1列出来，那就说明看守者的强度应该非常强，至少不是单人能够轻易解决的难度——即使他们已经是七层、八层的水平。”
宗律：“可你不是说，还有一名玩家也像你一样，找齐了人才出发的吗？”
程长生：“嘿，卡哥，你想啊，武斗型玩家个个信奉的都是自己的拳头，带一车人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自缚拳脚，所以他们才会放弃。只有像我这种，嘿，水平到了，但技能点压根没点在战斗上的人，才会愿意带上这么一车。”
“而这样的人去到任务点一线……”程长生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压了下鸭舌帽。
宗律笑：“就像是肥肉掉进恶狼堆，人人都会想抢上一口。而你拖到现在才出发，就是想等那些恶狼都因为夺食而疲惫不堪的时候，趁乱夺利。”
程长生立马反驳：“什么叫趁乱，我这只是谨慎、谨慎好吧！别说那么难听啊卡哥。”
他耸肩：“主要还是我这能力，放进这种没法组队的副本里简直就是鸡肋一根！正面硬刚通关是不可能了，只能找机会捡个漏咯。”
[果然大佬们的副本里都是满地心计啊]
[我的副本：打哪，杀谁，拿什么，给个准话；大佬的副本：先数数几只螳螂几只蝉，几只黄雀几颗弹]
宗律瞥他：“花一百八十万积分抽我出来帮你捡漏？别装傻，你肯定还有藏着的消息没拿出来——要不是真见到了赢的希望，你会下这个本钱？”
程长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是什么也瞒不住卡哥。”
他反手关了直播，低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消息——就是最后一位玩家在离开前，我偷偷往他身上放了点能够用来监测情况的小东西。结果你知道怎么样？就在半天之前我刚得到反馈……他死了，死在青燕城的地界里！”
宗律：“青燕城地界……那大约是两天行程所在的地方。可在他之前出发的人，距离现在最少也有五天路程了，不应该还在青燕城的地界里。所以你觉得，你的猜想与判断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你认为如果在这时候全速出发，在他们斗争还没结束或刚刚结束的时候趁乱经过，就有希望抢到那一个名额。”
程长生点头：“对，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等等，卡哥，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一下紧张起来。
宗律说：“地方不对。你看地图，青燕城和漠北城之间还隔着西洛城和东林城，提前离开的三名玩家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到这个点了还留在青燕城里。”
他顿了顿：“所以我猜，青燕城、西洛城和东林城这段中央地带，或许出了什么……”
[刚刚的直播怎么突然断线了？]
[该不会又是被主播手动掐断的吧，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我们看的？生分了生分了，明明大家都是一个直播间里的家人了！（恼）]
[宗先生你看看主播，他在欺负你的忠实观众啊！！]
就在这时，贺天问道：“咦，宗哥，我们是要回地表了吗？我看现在的路好像变成上坡了。”
宗律回过头，答道：“是啊。”
“诶？”
“要回地表？”
“宗大哥，我感觉地下挺安全的，我们能不能就从地下一路开到漠北城啊？”打牌的男生擡头问。
宗律笑：“我不用休息的啊？在地下待着我可得一直给你们当空气净化器呢。”
刚刚说话的人立马一巴掌拍到自己大腿上：“卧槽，对不起对不起宗大哥，您就当我刚刚没说话。休息，宗大哥当然要好好休息！”
宗律估算着面包车应该已经接近地表，便喊了停：“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上面看看情况。”
程长生有些懵，连忙捏住他的卡角：“不是，卡哥，你倒是把刚刚那句话说完啊！”
宗律挑眉：“着什么急，我们连山城范围都还没出去呢。等我缓缓技能再跟你详谈。”
程长生：“那这样，卡哥，还是我上去看情况吧。”
他用眼神向宗律示意一车的人。
宗律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担心万一车子被发现，受到袭击，以他的偏科能力只能保自己，保护不了其他人，所以不如由他出土探查，留宗律在车里保护任务NPC。
宗律对此没有异议，只是交代程长生：“探仔细点，顺便注意一下我们的方位。”
“放心。”程长生向宗律保证道。
他的身形格外敏捷，很快沿着宗律特意打开的向上通道爬了上去，没了身影。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他又回来了。
他摘下鸭舌帽，浑身抖抖，“呸呸呸”，吐了一口的土。
“还真让你说中了啊卡哥，这地上真是漫天尸兵密密麻麻！我们现在这位置大概离在北山隧道出口四五千米吧，可一出去，嚯，视野之内至少有七、八只僵尸在那儿巡逻，就连天上都乌泱泱地飞了一片——我之前见过，那是【将军】的飞行大队。”
鸭舌帽满脸晦气，瘫坐回到副驾驶上，问宗律：“卡哥，要不我们再往前一段看看？”
宗律：“再往前就要进城了。现在天色应该快暗了吧？”
贺天亮出自己的机械手表：“现在快七点钟了。”
程长生还记着刚刚的对话：“嘶，卡哥，如果你觉得途径城里可能出了什么意外……那要不，我们干脆绕路走算了。多花两天时间，从旁边的城市绕过去？”
宗律瞪大眼睛：“再拖？再拖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了！”
程长生茫然：“啊？”
贺天刚刚偷听了一路，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这会儿总算让他找着插嘴的地方了：“哎，宗大哥你看是不是这意思啊，就像以前那些主角拯救世界的动画片一样，经常都是第一批人过去出了啥事，第二批人过去发现有人要毁灭世界，这时候主角团作为第三批人恰时出场，才能砍掉反派拯救世界。可要是主角团再拖晚一点，反派都把世界毁灭完了，也就没有主角团出场的地儿了？”
宗律笑：“是这个理。哎召唤者，你瞧瞧，人家都不知道我们具体在聊什么呢，都能听出个三五七来。”
程长生涨红脸：“这、这没反应过来是我的问题吗？我只是当局者迷！”
宗律哄他：“好好好。”
当一车人进入青燕城范围内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天，黑了。
离开地道之前，程长生又一次上地探查，确认他们所处的位置安全，周围没有人烟也没有僵尸之后，悄无声息地领着全车出了土。
宗律富有责任精神地将土地重新填平。
不间断运行的技能终于可以暂时停下，宗律舒了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在鸭舌帽上。
“牧琳，会开车吗？”宗律点了之前被他救下的女生的名字。
牧琳立马答道：“会。要换我来开吗？”
宗律：“嗯。让他下去休息一下。其余人还有谁会开车的？”
唰唰唰举起了四只手。剩下一人犹豫地问：“会开但没拿证可以吗？”
程长生疑惑地回头：“你怕僵尸查你证吗？”
宗律把四只手里的程长生掰了，点了余下三只手和这名没证的青年，加起来总共四人轮在牧琳后边。
“接下来就按这个顺序轮流开车，每人四小时不间断。沿着这张地图上标红的路线开，暂时不要进市区，我们就从郊区绕。”
“好！”
安排好后，宗律想了想，还是努力从鸭舌帽上爬了起来。
他啪嗒一声跳到车窗上，往自己卡腰上绑了根绳子，将绳子另一头丢到程长生手上，然后拿卡头敲了敲窗户，示意召唤者开车窗。
程长生惊奇地握住绳子，问：“卡哥你想当风筝啊？”
宗律：“？？”
【系统提示：您对程长生好感度-0.001！目前好感度：30.006】
宗律微恼：“你才当风筝，我是去外面探查环境的！……我的卡身太轻了，你可得把绳子拽紧啊，不然我飞了你都没处找我去！”
程长生哄：“好好好好，一定拽紧，一定拽紧！我这就把绳子镶我脑门里，丢了啥都一定不会丢了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我的更新字数，是有一点十二月梦想在里面的！（握拳）
不得不说一个多月没码字，感觉之前连续不断干了50w字的疲惫debuff已经全部清空，现在的我又是一个全新的我了！血条回满，buff叠够，超有活力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