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6大修(1/2)
第 66 章(6.26大修
程若绵低眼眨了眨眼睫, 按下所有心绪,轻轻吸一口气。
她擦过陆政身侧离开包厢,推拉门在身后合上, 她没有回头, 跟着尚策来到前院停车场。
尚策拉开后车门,“程小姐,麻烦您在车上等一会儿。先生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好。”
已是12月初。
天气预报说午夜会落一场小雪, 此刻, 远处天际一片雾蒙蒙的灰暗。
雪将落未落, 天地间被潮湿的沉闷填满。
安安稳稳坐到了汽车后座,程若绵搁在腿上的双手还在不停地抖。
佟宇说「不如跟着我吧」。
此刻这话浮现在脑海,依旧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在他们圈子男人的眼里, 她就是、也只能是这样一个角色,不是跟着这个,就是跟着那个。
从佟宇的话风可以听出, 当初她跟了陆政, 想必他心有不甘。
觉得是自己权势不够大、出身不够顶级、她也没有配合, 所以他没能在那场和谷炎的风波里, 顺便得到她。
即便对她有心思, 在那样深不可测的圈子斗争漩涡中,她也只是个他们争权夺利时, 顺手要得到的“战利品”之一。
宋扬那样一个在旁人眼里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 被风波波及,也只会被附带连累, 毫t无还手之力。
这圈子水太深, 深到让人不寒而栗。
也不怪陆政,从初遇开始对她便是那样强势。吵架之后主动低个头先来与她讲和, 便成了他一生中可能从没有做过的事——
他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金字塔顶般的存在,佟宇对她尚且如此,更何况从小众星捧月的陆政。
他怎么对她都不奇怪。他习惯如此。
陆政……
他从屏风后面起身绕过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样子,是那么傲慢桀骜,游刃有余。
想必他已经在屏风后的暗处坐了许久了。
不动声色、运筹帷幄。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凌厉冷酷,对于自己的恶劣从来都不加掩饰。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不想要居高临下的爱」有点可笑。
陆政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居高临下,他的性格能力和家世地位,造就了他的行事风格。
不但是她程若绵,任何人,对他都要战战兢兢不能忤逆。
他只是以他最本真的样子来爱她。
若她爱他,要与他在一起,势必要接受他原本的模样,他的坏他的好,全盘照收。
改变一个人,尤其是改变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不可能的事。
她不能要求他,那样一个万花丛中过的男人,为她学会忠贞,不能要求他,那样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为她学会尊重。
他们子弟们的爱,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要像小雅那样,想得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得下傲气自尊和身段,方才能相安无事过得下去。
她也要学会这些吗?
为了适应陆政的棱角,把好好的程若绵改造成面目全非的不知道什么物件儿?
她也要习惯于这些吗?
习惯于自己出现在他们圈子时,永远是那样一个角色?
已过午夜,雪这时候落了下来。
从无垠的夜空中飘飘然而下。
陆政站在包厢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他有点不耐烦了。
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一局满盘皆输的佟宇还在滔滔不绝。
“你凭什么能那样打我?你对谷炎都还客客气气,就因为我不是个少爷,我是个私生子,我就要在你们所有人面前做低伏小装孙子吗?”
果然,佟宇是因为在丽·宫门口被他教训了一场,因而对他心怀怨恨。
陆政失笑,“你有一点说对了,没有能力没有筹码,就应该乖乖在我面前安分守己,谷炎比你有一点好,他有自知之明,你没有。”
他甚至觉得可笑,轻摇摇头,“你在我的地盘上玩心眼儿,没轻没重地让程若绵陷入险境。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我让她陷入险境?难道你没有吗?”佟宇讽刺地笑,“你让她走投无路,只能向你求助。”
他上下打量一番陆政,道,“你这么傲慢,程若绵怎么会喜欢你?”
这话成功让陆政眯了眯眼,他牵唇,不紧不慢,“她喜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得到她。”
“得到她有用吗?她还不是迫不及待地逃离你,交男朋友?”
陆政屏了屏息。
静片刻,他淡淡地说,“你非要聊程若绵,好,那么,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他近乎愉悦地,“你错在,总是把程若绵当做真正战争的附带战利品来收割,此前,是为了对付谷炎,所以顺便把她做进局中,现在,又是为了对付我,顺手把宋扬那小子的公司纳进名单。”
“我跟你不一样,当初我旁观她走投无路,现在我掺和进你们的局中,都只是为了她。”
“她就是我的战争本身。”
“所以我能得到她,你不能。”
佟宇死死盯住他,冷笑,“所以呢?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吗?”
“你跟我,跟谷炎,又有什么区别吗?无非是谷炎更下三滥一些,而我用了计谋,你用了权势。因为你仅用权势就可以达到目的,而我不行,我只能用谋划,”佟宇笑起来,“可是这些,在她眼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有多么惧怕这个圈子,有多么恐慌无助,不得不委身于你,你懂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懂她,从最早谷炎纠缠她开始,我就懂她的每一个无助恐惧和不甘,”他声量渐渐低下来,“……我与她,感同身受。”
作为这个子弟圈子里人人可以搓圆捏扁的私生子,当初程若绵如惊惶的小鹿闯入他的视线,他就懂她。
深深地理解她。
感同身受。
他与她是一样的。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下等人”。
陆政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包厢。
-
前院竹林造景旁。
初雪纷纷扬扬而下,程若绵背对着他站在雪里,仰头望着小竹林的顶端。
黑色长大衣、克莱因蓝的围巾、做旧材质的牛仔裤,高挑纤细,凛凛独立。
尚策紧步过来汇报,“本来让程小姐在车里等的,但是她想出去看看雪,劝不住。”
陆政说,“没事。”
他越过尚策,走到程若绵身边。
程若绵没有马上看他,过片刻,仰头仰累了,把脑袋端正,轻轻地,“回去吗?”
“……你没有话要问我?”
程若绵默了默,“……是你做的吗?宋扬的事。”
“不是。”
“那你……”
“我可以派人帮他一把。”陆政说,“如果你想的话。”
“谢谢,麻烦你帮帮他吧。”
她偏过头来看陆政,定定地,像是在重新审视他这个人,眸中万千情绪转过,末了,她只是说,“……我想抽一根你的烟。”
陆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定制烟盒和打火机,咬在自己唇间拢手点燃了,才捏着烟身递到她唇边。
她张唇咬住。
有过以前被他诱哄着抽烟的经验了,她就谨慎地把吸入的节奏放缓,不要猛地一下吸入心肺,可烟这种东西,确实不是好玩意儿,她还是被呛了一口。
陆政把烟从她指间取走,轻拍拍她的背。
尚策已经极有眼力见儿地从车里拿了瓶水递过来,他拧开喂到她唇边。
程若绵喝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痕。
陆政低声,“勉强自己抽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抽烟的感觉。”
她的话音一向清泠澄澈,透着股能让人瞬间心安心定的力量。
陆政低眸瞧着她,喉咙动了动,掌心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像试探像温存,又像是命悬一线忐忑不安的确认。
雪不断落下,落在她的长发、他的手指。
共淋过初雪的人,可以到白头。
程若绵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就听陆政低哑说了句,“我爱你。”
她揪住他大衣的领口,缓了缓呼吸,轻声问,“你还好吗?”
“什么。”
“是佟宇策划了一场针对你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