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新生（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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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将自己的荣辱、家族的兴衰系于男人，哪怕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如我们这般出身，多为被迫入宫侍君。明明俱是可怜人，她却学着自己欺骗自己，为了一无情无义之人，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淑妃说着说着，情难自禁，不由犯起了迎风泪的老毛病。

林澈赶忙安慰道：“人各有志，淑妃娘娘不必为旁人神伤。想来贵妃娘娘自己乐在其中，心甘情愿。”

“本宫并不心疼她，也不同情她，只是感慨皇后罢了……”淑妃以帕拭泪，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凉，“可叹，造化弄人……”

“我崔怀仪的儿子，绝不能步了皇后娘娘的后尘。哪怕舍弃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能如提线木偶般，做陛下手中的棋子。只盼知微争气，早日应了国师的那谶言！”

“什么谶言？”姚知微落脚无声，不知何时，已立在了收束帷幔的梁柱后。她昂首阔步而入，目光扫过同在室内的林澈，微微一顿，旋即移开：“儿臣给母妃请安，给林婕妤请安。”

“你来得正巧，”淑妃温声道，“你林姐姐也来了。自本宫旧疾反复，太医叮嘱需要静养后，她来得也不勤了。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七年了，咱们三个第一次聚在一处。来人，看座。”

姚知微直起身子，望着双眼微红的淑妃，关切道：“太医不是说母妃要少吹风？太液池畔柳树成荫，四月里会陆续开始飘絮。虽说那儿离您的承庆殿有些距离，但还是注意些好。”

淑妃微笑着驳道：“少吹不是不能吹。这因病不能出殿走动也就罢了，要是连窗子都不许本宫开，人迟早也会闷坏的。”

“那下不为例，不然儿臣可要告诉知礼。”姚知微一本正经道。

望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林澈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她犹豫了片刻，主动起身请辞：“淑妃娘娘，今儿的络子怕是打不成了。既然殿下来访，臣妾就先告退了。”

淑妃不依，开口道：“难得故人重逢，今天本宫做东，晚膳都留在承庆殿用。”

“臣妾……”

“好。”

姚知微打断了林澈的欲言又止：“母妃难得高兴，儿臣自无不从。不过，晚膳可能需要多加一双筷子。”

她转过身，轻唤道：“阿姒，快来拜见母妃。”

话落，柱后果然走出一个眼生的女子。淑妃擡眸望去，只见一娉婷的女子缓缓移步而来。所衣的石榴裙赤红如火，分外吸睛。

殷姒低着头，声音也是怯怯的：“参见淑妃娘娘、林婕妤。”

“这便是你向陛下讨要的女子？”淑妃回过神来，狐疑目光的在姚知微与林澈之间徘徊。

“是，”姚知微大大方方地承认，“儿臣对阿姒一见钟情，所以特意请父皇将她赐给了儿臣。阿姒不似寻常女子，对儿臣的喜好并无半分嫌恶。旁人或是畏惧或是有求，所以讨好我。但阿姒不同，她对儿臣别无所求，一片真心。”

说罢，不待淑妃开口，姚知微便向殷姒伸出手。

殷姒愣了愣，没有动。

姚知微眼里柔情一片，仿佛再也容不下他人。淑妃看得真切，林澈亦有所觉。“胡闹”二字被淑妃重新咽下，她又看了眼垂眸不语的林澈，思索片刻，方道：“身份地位都是其次，无论男女，你喜欢就好。既然是你看上的人，想来也不会差，免礼。”

“谢母妃。”不待殷姒起身，姚知微便先一步替她开口。

淑妃无奈：“你这孩子……”

两个人的关系是否亲密，能从细微的举动中抽丝剥茧。姚知微从进门到现在，目光从未在林澈身上流连。淑妃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敏锐地察觉出她们之间关系的变化。联想到七年前姚知微离京时，林澈并未随她一道去相送，淑妃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殷姒的到来成功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但来者是客，淑妃还是很客气的问了她几句。姚知微坐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脸上的笑容很是和煦。

场面看上去是很和谐，可林澈只觉得如坐针毡。她有些无地自容，可那并不是因为羞愧。不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太过耀眼，灼得她眼眶发酸。

终究是难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林澈起身，笑得有些勉强：“臣妾本不该扫淑妃娘娘和蜀王殿下的兴，只是这会突然想起来，今日的药还未喝。太医特意嘱咐过臣妾这几日要吃些清淡的，晚膳既是留殿下和殷姑娘一同用，想必臣妾在这也只有看着的份。那样太残忍了，臣妾还是不饱这个眼福了。”

“今日是初四……”淑妃想了想，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承庆殿的晚膳，你想吃随时来。待你的日子过去了，再聚不迟。”

说着，淑妃望向不置一词的姚知微，吩咐道：“外头太阳大，你替母妃送送林婕妤。”

林澈忙推辞道：“不用劳烦殿下，冬梅她……”

“是。”姚知微握了握殷姒的手，旋即松开，起身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陪母妃坐会儿。”

“带了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