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忌妒(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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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酒宴将开时,御前总管万家宝衔旨来贺。皇帝的赏赐、宫妃的贺礼,林林总总擡了三十来箱。姚知微谢恩,固执地依礼面北三拜九叩,方起身留万家宝开宴。万家宝自是推辞,姚知微再三挽留不住,亲自送他出正门上马,注视良久而归,却并未回尚飨轩。替她宴客寒暄的重任,就顺理成章地落到张庸肩上了。
姚知微差凌风送姚思齐离开,自己也躲了懒。蜀王府重新修葺后,倒有几分庭院深深的意思。绿芜绕墙,小桥流水,恰似江南好风光。可惜长安不是苏杭,没有蒙蒙的雨。
她就着春光闲庭信步,落脚无声,却踏乱了阳光透过茂树所洒下的那斑驳的影。不知不觉间,她绕回了玉芙殿——殷姒在王府中的下榻之所,亦是张庸为她本人收拾出的寝院。
廊下值守的府婢是姚知微早安排好的,极其机警。哪怕她悄无声息地来,也被察觉了出来。
“殿下……”婢女低眉敛目,朝她微微福身,这才唤醒了走神的姚知微。
姚知微颔首:“可用过午膳了?”
“是。”那两位素娥齐声道。
舌尖打了个转,姚知微压下将要脱口而出的称呼,鸦睫轻颤:“阿姒呢?”
“殷姑娘去菡萏池边喂鱼了,另有两个人跟着。”
“哦……”姚知微点了点头,越过她们,径自回殿中坐了,留下看门的二人面面相觑。
那夜训斥过殷姒后,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殷姒开始更加怵她,见了她像是乳鼠见了老猫。人前还好,认真地陪她做戏,私底下独处几乎是下意识地去躲。哪怕对方仍然留着灯等她每日回去方歇,但姚知微能明显地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同床共枕再没有滋生从前那般暧昧的气息了……
去寻显得刻意,她方才走动许久,也懒得再动。侍女贴心地送了清茶跟糕点来,随即识趣地退下。没想到她们的脚步竟跟光阴一样,走得悄无声息。忽有人影障面,姚知微心念一动,睁开眼眼来。
“殿下?”
“哦,你怎么来了?”姚知微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淡淡开口。
张庸察觉到她语气中细微的失落,又想起方才她那琥珀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不免有些想笑。但想起自己来找姚知微目的,他还是把笑意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转而郑重其事地禀报:“殿下离席,心怀鬼胎的人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宴会已经散有一会了,属下刚把礼册整理出来,盯着下人们清点入库。”
“这是礼册。”张庸举起手,姚知微这才看见他手中那本厚厚的册页,“请殿下过目。”
“不必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姚知微饧了饧眼,懒懒道:“你做事我放心,也省心。府里的事你看着办就好,不必事事请示我。”
“是,”张庸颔首,将举着礼册的手放下,望向堂而皇之坐在玉芙殿正厅里的姚知微,笑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这蜀王府原为太宗为幼弟所建,可当初太宗夺权的兵变似乎吓到了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高祖没能活着入住大明宫,他也没能活到王府落成,竟自高祖崩殂后一病不起,延医问药才拖了三个月就跟着去了。”
张庸感慨道:“可惜,可惜……太宗为了做足‘兄友弟恭’的功夫,着实在修建这座王府时召集了不少能工巧匠,连修建大明宫的人都挪了不少来。奇花异草自是不必说,就那一池千瓣莲,也极其罕见呐!”
“你喜欢?”姚知微蓦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庸。
“名贵的花,自当配漂亮的人儿,属下只是欣赏罢了。”张庸攥册成卷,轻轻拍打着掌心,笑容和煦,“殿下莫怪,属下适才路过菡萏池,恰巧碰上殷姑娘,偶有所感。”
不待姚知微开口,张庸自顾自地解释道:“现下不是六月,芙蓉尚未见影,属下虽慕千瓣莲盛开美名,却不一定能同殿下待到花期。好在池畔风举翠荷,粉袂飘飞,锦鲤戏水,三景齐睹,也算有失有得了。”
“哦,好看吗?”姚知微不假思索地接了句。
语气自然,接得也顺畅。
“可谓是美不胜收,”张庸了然一笑,随即拱手道,“但时不我待,殿下吩咐的事属下还未完成,这就先走了。殿下留步,属下告退。”
姚知微起身的前势在张庸话落后一滞,于是擡起的手又循着桌面回到扶手上:“去吧……”
张庸颔首,毫不犹豫地转身去了,静谧的殿中,便又只剩下姚知微一人。
她垂着长睫,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留有岁月浸润痕迹紫檀的桌面。清茶早同糕点一齐散去了热气,却有幽幽的香沁了出来,在她鼻尖萦绕。伴着这久久不去的气息,姚知微闭上眼,在沉寂的殿中缓缓开口:“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
“两心同……”